翌日,辰时将过,霍晴喜站在文华殿门口,把前来觐见的群臣拦在了外面。
“霍掌印使,这……究竟是怎么了,你的意思是陛下一宿都呆在文华殿?”
说话的是鸿胪寺卿余显,五旬之人眼中甚是疑惑:“都没人伺候陛下就寝吗?”
紧接着,众官员也开始小声向霍晴喜。
“当真遇到了天大的事?”
“陛下素来都是去养心殿入睡的。”
“霍掌印使,陛下这般在文华殿操劳,身旁若没人伺候怎么得了?”
“还是让臣等进去瞧瞧吧?”
“霍掌印使,还望变通一二啊!”
“霍掌印使,这辰时都快过了,陛下仍独自留在殿内,恐怕不妥,哪怕陛下吩咐了,也合该瞧瞧情况的。”
霍晴喜岿然不动地站在众官员面前,守着身后文华殿的大门,众女官也在她身后“严阵以待”。
“诸位大人,陛下的心性你们不是不知道,说一不二的天子怎么可能容得下我等窥视,放心吧,陛下既然说了等她召见,诸位耐心等着便是,陛下不会食言。”
在霍晴喜的安抚下,呼声总算小了些,众人只在小声讨论。
嗡——
大门缓缓打开,在众目睽睽之下,李烨乔衣冠楚楚地走了出来,还理了理衣领。
她旁若无人地对霍晴喜打了声招呼:“霍掌印使,陛下唤您入内。”
随后,也不顾围过来的大人们脸上那一阵又一阵诧异,哼着小曲,走出了人群。
群臣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只听身后传来霍晴喜的一嗓子:“陛下唤诸位大人入内觐见!”
不知是谁大呼了一声:“区区平民,竟这般无礼,随意出入文华殿,可耻!”
霍晴喜用余光瞥了一眼,只见那人身旁的同僚按住了他的手,劝他慎言。
李烨乔步履轻快,只见赵瑾韶等在前方,见李烨乔走过来,他担心道:“阿乔,你怎么一夜未出文华殿?”
李烨乔冲他抬眉淡笑:“二公子消息这么灵通?”
“我去你府上寻你半天不见,最后实在没办法,去询问了董医师。”赵瑾韶如实道,“阿乔,你这是何意?你如今的身份在文华殿呆一宿,岂不是白白让人拿了把柄去?”
“放宽心。”李烨乔拍了拍他的肩。“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他抿了抿唇,不情愿般地点点头。
“扬州那边,已经传消息给秦今朔了,人证物证也在备着。”
“好。”
“闻莺坊那边……又有动静。”
“说。”
“昨日,他又见了惠王爷,但他们谈话之地很隐秘,我的人只远远看着,具体说了什么未可知。”
她点头,只看着前方,眸子安静如清潭,口中没再追问。
赵瑾韶把她的神色看进了眼中,缓缓开口:“阿乔打算怎么办?”
“静观其变。”李烨乔只说了四个字。
出了宫门,赵瑾韶要前往卫所,李烨乔却没有与他同行,而是走了另一条岔路。
人在赵瑾韶的眸子里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前方七拐八绕的岔路里。
子时将近,文华殿终于送走了议事的群臣,霍晴喜带着膳食走到李明舟身前:“陛下,您议了一整天没用膳,御膳房备了些安神粥,多少垫垫肚子再歇息吧。”
李明舟叹了一口气:“赵家大儿子也是辛苦,年底该让他回京与家人团聚一番的。”
“武职总是餐风露宿,是要辛苦些,陛下当年不是吗?晴喜听说,当年您在北方,后有叛军前有北方诸国的夹击,您硬是突围出来得了胜,当时的小将士说,回营时您都三天未进食了。”
霍晴喜温声说着,把粥搅匀了些,待试不出烫,呈给了李明舟。
“也是那次,朕失了乔儿的兄长。”
李明舟又叹了口气,拿起碗喝了一口粥。
窗外忽然传来动静,树叶沙响得极不自然,李明舟皱眉,厉声呵斥:“谁!”
登时,霍晴喜正色挥手,殿内的女官们纷纷取出腰间的武器,迅速围到李明舟身边,警惕地看着四方。
而霍晴喜,她大步走到殿门口,环视着四周,朗声道:“敢闯皇宫,阁下也是胆量非常,何不现身一叙?”
殿内忽然回荡着爽朗的笑声,李明舟端坐于御座上,只一瞬,手中的空碗朝西北方飞出,犹如离弦之箭,又被稳当地接于某人手中。
“哈哈哈,陛下功夫竟未曾退步。”
来人一身麻布衣裳,拿着李明舟扔过来的空碗,随意掂了两下,她眼里含着笑,昂首站在李明舟面前。
“好久不见,不知陛下可还记得贫道?”
“贺春云?”李明舟双眼微眯,细看片刻,沉声,“当年朕命你不可入京,你是要抗旨吗?”
贺春云耸了耸肩:“没办法,陛下,有人以玉姮山之名祸害百姓,春云必须亲自前来收拾孽债。”
李明舟略笑了笑:“朕该如何信你?”
“或许过两日,便不必贫道自证了。”
贺春云一步步向前走,把众位女官护驾的阵型视作无物,李明舟也挥了挥手让女官们退下,算作默许。
她行至御案旁边,把空碗放在案上:“陛下,最重要的是,他也来京了。”
“他?”
“那个当年追着陛下跑了半个山头的孩子。”贺春云敛起笑容,却又说得云淡风轻。
霍晴喜在内的女官们均无异色,只盯着贺春云的一举一动。
李明舟却皱起了眉头:“他?来做甚?”
“许是当年陛下与萧清谪的浓情蜜意给了那孩子一些幻想吧,但贫道还是得守着约,把他带回玉姮山的。”
李明舟没有说话,似是陷入一段回忆,半晌后,她抬头:“贺春云,牢记朕让他活的条件,十天内,带他滚回玉姮山。”
“这个自然,请陛下放心。”贺春云点头,又想起什么,“哦对了,贫道见过那个魏乔了,真不愧是陛下新宠,扮起女人来也是有模有样。”
李明舟的手指骤然颤动,沉声:“你敢动她试试。”
“陛下放心,贫道没那个胆子,只是在街上坊市听到您对他宠爱的种种传说,让贫道这不想入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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