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凡侧脸,余光在人群的缝隙间搜索。
尽管这里有许多身体挡住他的目光,但在那些的手、身偶然制造出的空间里,他看到她坐在沙发上,仿佛无所事事地朝他的方向偶尔投来几瞥。
而他确保了自己每一次都能和她对上目光。
每一次,当她发现两人目光在空间里相撞的时候,都会短暂地惊讶一瞬。明明已经发生许多次了,但她还是会露出那样孩子气的表情。
实在忍不住炫耀,他抓住时机朝她笑了笑。
她带着一点怒容,把自己的脸埋回了围巾里。他的围巾里。他胸口翻涌,突然觉得无比兴奋。
“你一直在看什么?”
身旁的人似乎说了什么。
“什么?”他没有移开视线,语气平静地问。
“别管他,我觉得某人只是害了严重的相思病。”张梨澄从舞池里扑到了吧台前,从那里拿了一瓶酒,然后朝他们笑了笑,迅速消失在了人群里。
“相思病?”他旁边的人又问。
“只是在想怎么写情歌而已。”他隐去了顾轻云的部分,虽然想到她的名字,自己的心跳就克制不住地加速,但他觉得自己如果提起她,她不会高兴的,“我觉得,自己最近应该单独参加一点活动。”
这话平淡无奇,但却像是石子落入沸水里。
“为什么?你想认识谁?顾靳和我们对你来说还不够吗?”
他移开视线,看到女生对他笑。
而周围其他人听见动静,也没反对这句话,纷纷佯装出气愤。一个男生甚至上前抓住他的领口,作势晃了晃:“你怎么能背叛我们之间真挚的感情?”
他叹了一口气,把对方的手从衬衫上挪开。
“我竟然还以为只有顾靳喜欢大题小作。”他低声说,“你们也差不多,是最糟糕的朋友。”
“你竟敢暗示我们和顾靳一样,我们还没到那个级别。这话别让他听见了。”
“确实。我去年冬天在乐队演出后问他是不是感冒了,毕竟那个时候所有人都感冒了,我只是在关心他,但他立刻冷笑一声,问我有什么意见。”
“那是因为他以为你在质疑他的能力。”
他皱眉,立刻为自己的好友辩解,“他毕竟是乐队主唱,可能以为感冒是在暗示他唱功出了问题?而且那天他父母回来了,所以心情不太好。”
“好吧。”说话的两人对视一眼,一人轻笑,“上次我开玩笑问他是不是有个妹妹,漂亮吗?有没有男友?最后他面无表情地让我滚出后台。”
他们显然是在调侃。
阮星凡知道自己应该化解,或者转移话题,让其他人不要再议论他最好的朋友,但是——
“她有男友吗?”他下意识问。
笑声噎住,没有作出回答。
突然间,担忧的情绪朝他弥漫上来。
要是她有呢?只是没有告诉他?
当然,这不是表示她必须这么做,他们又不是朋友,甚至不是熟人。或许未来会成为朋友。
但是,作为她的心理学观察对象,她应该有责任、也有义务告诉他她有男友吧?否则她们一起出去的时候,他突然打电话过来了怎么办?他要用什么身份和他打招呼?
不,这种事不会发生。她必须没有男友。要是她有男友,他们的协议该怎么进行下去?他应该坚定地认为她没有男友——
“她应该没有吧?”他忍不住又问。
“什么?”
面前的人一脸茫然,左右看着,仿佛在寻找着求助对象,“你在问……?我可以回答……?”
几人都表情各异。
阮星凡终于清醒过来。
“不,抱歉,”他说,喝了一口刚从吧台拿的酒,想揭过这个话题,心跳砰砰作响,“我只是不喜欢你们用那种语气谈论顾靳。他其实人挺好的。”
男生愣了一下,立刻低下了头。
“是我该说对不起。”
“你没有生气吧?我们并没有恶意。”
他抬眼看向几人。
其他人都坐立难安,表情僵硬。
只是因为他的一句话,全都陷入了紧张状态。
突然间,他意识到顾轻云说的没错。
他们或许并没觉得哪里有问题,只是不想让他不开心。但他们是朋友,这样的关系并不对等。
而他也并不享受自己在友谊里有特权。这让他感觉非常奇怪,就好像没人真心对他。
他的父母一个是律师,一个是医生,做的都是备受憧憬的职业,从小到大,他就希望周围的人也能用那种真心喜爱的语气谈起他。还是孩子的时候,他就为此付出了尽可能多的努力,想让所有人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对他产生好感。
而不是这样。
“当然,毕竟你们也不想让自己的门上被泼油漆吧。我会雇人做的。顺便一提,我其实大学也修了戏剧学,正在考虑退出乐队深造。”
他面容冷肃,环视了一圈所有人,“要是我死了,我就知道在场是谁向顾靳告密了。”
“天啊,看来搞乐队真的需要一点戏剧场面。”
男生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吸了口气,笑了,“你要退出乐队?顾靳真的会大发脾气。”
“我想不出来还有什么能让他更生气。”
几人回到了刚才的状态。
阮星凡移开视线,懒散地屈起指节在杯壁上轻敲。视线再一次偏移,想透过人群向沙发看去。
“我倒觉得还有别的方式让他更生气。”
一人挡住了他的视线,“不好说,可能还有背着他,和他的妹妹在一起吧。”
正是张梨澄。
他脸上的笑容变淡了。
她看他:“你到底在想什么?有那么多女生都喜欢你,却偏偏这样。还是你更喜欢困难模式?”
“你不是该继续跳舞吗?”他平淡地说,“要没事干就去和自己男友接吻,我不和异教徒说话。”
他其实并不喜欢顾轻云,这只是为了心理学,没别的原因,他所做的一切理所当然都是为了他们两人的论文。当然还有他的结论。仅此而已。
但他觉得没必要向她解释。
张梨澄笑了:“放心,我不会告诉他的。但别怪我没提醒你,事发后尽量少去楼高的地方。”
他短暂地考虑了一下,要不要为顾靳辩解,但他已经可以想象出来自己被推下悬崖的画面。
嗯。
虽然顾靳总是冷着脸,但他确实很有戏剧天赋。
但他现在没时间想这些事。
他无视了张梨澄,视线再次越过嘈杂的人群。
他想过顾轻云会是什么表情,她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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