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没有思考,阮星凡就往前一步挡住她的脸。他不希望有其他人看到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而他的身体刚一动,她就立刻意识到自己做错了,迅速转过身去,重新变得背对着他。

他就像是在梦中被惊醒。

“好啊,你走吧。”她闷闷地说,带着一点鼻音。

“你真的太天真了。”他开口。

“……什么?”

“你觉得我看到你这样,还能走吗?”他手插进口袋,“我知道这里有房间,要不要去那里擦擦脸?”

“我为什么要擦脸?”

“嗯,可能是因为你不让我看你吧,谁知道呢?”

他刻意用了轻松的语气。

果然,这成功让她转过身来,从一个比他更低的位置抬眼瞪着他。虽然很不合时宜,但他还是觉得他的心因为这样画面而加速跳动了一瞬。

“你在笑我吗?”她威胁地说。

“我没有。忘记了吗?你有太多我的把柄了。”

她的态度松动了。

他不提她脸上的泪痕,只是若无其事地说:“我觉得,现在可以把围巾和外套交换回来了。”

“这就是你过来找我的理由?”

“是啊。”他没说实话。

这是因为他看不到她的身影。

这样会显得太粘人。

而他也没有粘人的理由。

她叹了一口气,抬起手取下围巾,一圈两圈,他情不自禁地靠近,闻到了从她发顶散发出洗发水的香甜气息。

而这一次,她只是抬了抬眼看他,没有拒绝。他在拿下来的时候,轻轻用围巾擦去了她的眼泪。如果她注意到了,她也没有提及。

她穿上了从他臂弯里取下的外套,将手机放进了口袋里,这才重新抬起了头。

“你说的房间是……”

“我刚才在吧台,碰巧有人提及我可以去楼上休息。不会有人过来打扰的,而且很安静。”

“特权,对吧?”她说。

他笑了笑:“别打击我,我现在还挺享受的。”

他重新牵着她的手,十指紧扣,她没挣扎,任由他带着她穿过人群上楼。这里没有其他人,除了地板传来音乐的阵阵震动,先前的一切都像是被压入了深邃的水里,而他们正置身于海面上。

“在这里。”

他抬起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掉了她脸上残留的痕迹,“我觉得我应该提供服务。”

“你真可笑。”

她没躲。

又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直到她周身的郁色消散,他才收回手,抬了抬嘴角:“作为回报,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他推开了房间门。

“现在是谁在任性?”

虽然她这样说,但还是乖乖地跟着他进了房间。

房间里不再是楼下那样暗淡,但还是有着蓝紫色的光,只是更加柔和,窗外的冷树在路灯的照耀下,向地板投来了藤蔓交错的光。

“你到底要让我看什么?”沉默后,她问。

“会不会有点太直白了?”

在她怒视他之前,他明智地转身走向前,从房间的沙发后面拿起了一把吉他。

“如果这就是你要做的事,那真是没有新意。”

声音从身后传来。

“其实,我有一个天才的想法。”

他转过身。

她带着警惕地注视着他。

“你坐在这里。”他说。

“别指挥我。”

她看向了他说的沙发,走过去落座。

在她的注视下,他却没有在她的旁边坐下,而是往前一点,坐在了沙发下的地板上,她的腿边。

刚好是她低头就能看到他的位置。

也是她只要一伸出手,他就能立刻反应过来抬手牵住她的位置。他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沙发上不安地蜷缩,仿佛不清楚该做点什么。

“我之前说过,我在想情歌的歌词。”

“然后?”

“我刚才从你身上得到了灵感。”

她还是盯着他。

就好像他刚才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从我身上?情歌?”

“是啊。”他说,“整晚我都在想要是牵着你的手就好了。我想这或许可以写成很好的歌词。”

“仔细点说话。你不觉得,我们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这种程度吗?”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他说。

“朋友也不会做这种事。”

她没有移开看他的视线。

“所以,你承认我们算朋友了?”他笑。

“现在不是搞什么语言陷阱的时候。”她说,“你不能随便写什么情歌!还是对一个异性!”

“我觉得我一点都不随便。”他皱起眉,轻哼一声。

“不,你就是。”她指责地说,那只放在沙发上的手终于松动垂落下来,他努力控制住不去牵它,心不在焉地听她说话,“你对每个人都这样吗?是不是因为阿德勒心理发作了?”

“太过分了。我不想在我们独处的时候,听见你说别的男人的名字。”

“……”

他看到她很想克制自己的反应,但还是嘴角抽动,被他的话逗笑了一下。

他把这视作她同意表演的标志。

对他来说,吉他是相当自然的事,就好像身体长出了新的肢体。不如说大部分乐器都是这样。

他有意给她留下深刻印象。

这本来应该很轻易就能做到,他早在许多人面前自信演奏,但在早就谱好、只是等待歌词的旋律从指尖流出后,他却突然产生了犹豫。

“……你说的对,现在是半成品。”他停住了动作,轻松地说,“等我彻底完成的时候再说吧。”

“你在开玩笑吗。”

她的声音透出不可置信。

她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而他选的位置发挥了优势,因为他立刻放下吉他拉住了她的手。

“这是什么意思。”她说。

“你又要觉得我随便了。”

他知道自己握着她手的时候,好像没有说服力。她甚至还没有称呼他为朋友。

她没有动,视线移动到两人交握的手,眯起了眼睛:“那就认真思考自己在做什么,让别人不要这么真的认为你没有考虑清楚。”

“你对我的态度总是这么恶劣。”

“但你好像还挺喜欢的。”她反唇相讥。

他思考了一下,承认了:“这是实话。”

“……”

让他满意的是,她没有离开房间,而是重新坐了下来。他看到她深吸了一口气,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你绝对哪里有问题,看过医生了吗?”

“你可以用你的心理学分析我,我也挺喜欢这样的。只要你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

“我觉得自己今天已经分析的够多了。”

他笑了:“那现在不是专业,而是朋友的对话了?”

她看上去很想反驳,但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就当是这样吧。但记住,这只是因为我知道你会一直这样烦我,直到我承认这件事而已。”

他轻笑:“烦人肯定也是我受欢迎的原因之一。”

“你的确有很多人喜欢。”她握紧了他的手。

他说:“而且并不随便。”

“是吗?”现在换做她心不在焉地碰着他的手指了,他的视线顺着她纤细柔软的手移动。

对她来说,他的手大上许多,所以她把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来触碰,就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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