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与将窗户留了条缝,秋日的凉风只能卷起贫瘠的黄土味挤进屋内。
陆忆寒直挺挺同叶与躺在床上,紧张地攥着叶与的袖口,超经意靠在叶与肩头。
“冷吗?”叶与疑惑地看着他,拉起被子劈头盖脸地将他裹成长虫。
陆忆寒被裹得动弹不得,只好乖乖享受这份甜蜜的负担
“嗡嗡嗡……”
叶与蹙眉,在黑暗中张望。
“嗡嗡嗡——”
叶与迅速锁定声源,五指蜷握,黑暗中亮起一抹荧蓝的微光,咔声落地,嗡鸣瞬间停止。
一只树皮色的蝗虫肚皮朝上落在床边,腹足抽搐着。
叶与刚要捻起来看一看,那蝗虫却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了,可微弱的魔气尚留在原处。
“师父,不睡吗?”
陆忆寒化成一条巨虫在床榻上滚来滚去,却迟迟没等到叶与躺下的动静。
“你困?”黑暗中传来叶与的回应。
陆忆寒脑袋转得飞快。师父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有什么事情还没做吗?有什么事情需要两个人在晚上清醒地做呢?他迅速理解了叶与的意思。
“完全不困。”他铿锵答道。
下一刻,他便觉得天旋地转,一股巨力将他猛地甩出被褥,他化作一道利箭唰一下飞出窗外,将趴在窗边的黑影撞了个人仰马翻,双双往高楼坠下去。
失重感吊着陆忆寒的嗓子,眼前又是一片漆黑,骇得他想失声大喊,一只手却将他的嘴捂住。
“哗啦。”
一对巨大的黑翼展开,他飞速下沉的身子被提起,在摔成肉饼的路上刹住了脚,却吓成了一提从沸水里捞出来的挂面。
另一人就没这么好运了,他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放送就从楼上跌进地里,叶与好心的在他摔落的路径中放置了几层冰阵缓冲,撞得他眼冒金星。
不速之客裹着漆黑的被单,上面的补丁打得几乎能做条新被褥了。
叶与挑开他蒙在头上的黑布,露出一张青涩又阴郁的面庞。叶与越瞧他越眼熟,捏起他的脸一瞧,这不就是在活死窟偷他叶子的小毛贼吗?
小毛贼哎哟哎哟直叫唤,右侧袖管空空荡荡,这座楼数十丈高,也不知他仅靠一只手是如何爬上去的。
陆忆寒这才察觉到有第三人在场,警觉地抓住叶与的手腕,一有不对他就拉着师父跑,全然忘记自己方才吓成软脚虾的事。
“好好的门不走,偏爱爬窗?”
那少年闻言,非但不羞,反倒指着他的翅膀气焰嚣张地嗤道:“臭妖怪,我爬窗怎么了,我要知道你住这,打死我都不爬!我呸!”
“咚!”
少年被一股巨力撞倒在地,登时天旋地转,发懵地看着面前阴恻恻的高大青年。
”你再说一遍?”
少年瞥见那人额头通红,身体还微微发颤,足见力气之大。黑暗中,那对红瞳散发着幽光,死死盯着声源,也不似常人,少年却不敢再吭声了。
叶与也始料未及,陆忆寒瞎着眼呢,怎的撞得这般准。他刚想说些什么,陆忆寒猛地回过头盯着自己,若非失了魂魄,叶与真要以为他又能看见了。
叶与拽过他,拨开他额前的棕色碎发,用冰灵气替他冷敷。
“谁让你撞他了。”
“他对师父出言不逊,该打。”
少年咬碎后槽牙,捂脑袋,趁着师徒二人交谈的间隙就要逃跑。
一抹流光截了他的去处,横在他脖颈前,只差毫厘便可要了他性命。
叶与的白雪剑在黑暗中散发着洁白的微光,此刻少年却只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那只蝗虫是你带来的?魔修?”
“少血口喷人!”少年闻言忽然暴起,指着陆忆寒的鼻子喊道,“他才是魔修吧?!眼睛红得像鸡血一样,看了就恶心!”
“啪!啪!”
少年双手各捂着半边脸,彻底被扇蒙,跌坐在地,嚎啕大哭起来,扯着嗓子嘶鸣:“你们太欺负人了,都给我等着!等我回去告诉阿渡,要她禀告神仙大人,诅咒你们两个!”
叶与甩甩手,一个熟悉的称谓落入他耳中。他跨步上前,吓得少年又是一缩。
“阿渡是谁?”
“阿渡就是阿渡。”
“那你今夜所为就是阿渡指使的咯?”
“你!是、是我自己要来的,你不许告诉阿渡!”
叶与别过脸,一副我可不答应的模样,身后仿佛生出了条狐狸尾巴晃来晃去。
“我不诅咒你们了,你们别告诉阿渡我来过这里。”少年这下也顾不得脸疼了,双手合十苦苦哀求起来。
叶与伸出手缓缓比划:“第一,告诉我们你来此处的目的;第二,带我们去见见你那位阿渡。”
“不行!”少年一口回绝。
“那免谈。”
陆忆寒哪怕眼睛瞧不见却也听得出来叶与那语气是在哄骗小孩,他们哪认识什么阿渡,这孩子不带他们去找,他们上哪告密去。
少年纠结起来,叶与起身就要走,急得他连忙拽住叶与的衣袍,磕磕绊绊答道:“我听说玄一道大人来了……阿渡病了,庄稼地里又闹蝗灾,阿渡连口饭都吃不上,也没钱买药。阿渡供奉神仙好多年了,所以想来问问玄一道大人能不能救救她……”
原来是爬错窗了,不过指望玄一道救人倒不如指望死人自己复生。
少年瘪嘴,不服气地看向叶与:“不许告诉阿渡。”
叶与对这个称呼有些特殊的印象,重生失忆那段时间的记忆很模糊,但他始终记得有一个兔唇的孩子一直守着他,唤他“阿渡”。
叶与在屋内留下了自己与陆忆寒的一缕灵息,只要在天亮之前回去,不会有人发现的。
他二指一并,灵气划过陆忆寒的红瞳将其隐成棕黑色,向少年做了个请的手势。少年瘪起嘴,却还是乖乖带路。
虔城的房屋大多低矮,外墙却建得极为大气,每家每户的墙上都绘有不同的故事,大多是些神仙异志,只不过墙上的漆皮太老旧,底下的灰墙裸露,只剩下一座神龛紧挨着墙,供奉着几只干瘪的果子。
叶与四处打量着周遭的景致,除了更老旧外,其余都跟从前别无二致,就连泥泞的路面也未曾修缮。
行路间,一抹靓丽的色彩闯入他眼帘,绚丽的彩绘涂布外墙,一名蓝衣神官手持书卷脚踩祥云,背后是万丈金光,脚下是簇拥祷告的百姓。两盆翠竹守着墙头,中央的神龛擦得锃亮,熟食酒水一应俱全。
正当叶与抬脚继续往前时,少年忽然叫住了他。
“就是这里了。”
“这里?”叶与又瞥了眼神龛上丰盛的贡品,这位阿渡似乎不是缺钱缺粮的主。
陆忆寒紧紧抓着叶与的手,心中莫名不是滋味。他这一路什么也看不见,只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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