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救人
那几件衣裳到底是没有白买。马车刚出了青州,天气就变了个脸。温相宜换了一身新买的襦裙,裙子是通体水蓝色的,衬得人干净柔和。她在头上简单别了两只发簪,清雅素净,看不出半点一路的旅途劳顿。
她给沈郁也挑了一件新的换上,墨绿色的衣衫,辉映着路边枝头新芽,看着十分清爽。
按照计划,他们要像在青州时一样,先去会见淮州的知府。
可……
“咕噜”。
听见动静,温相宜在马车里差点笑出声。
为了赶在白天进入淮州,一行人很早便开始赶路,早膳也吃得潦草。
是以马车踏进淮州地界时,每个人都是饥肠辘辘的。
“陛下,要不先让大家去吃饭?”
沈郁摸了摸鼻尖,掩饰方才的尴尬。
“也好,那就先找个地方吃些东西。正好,去尝尝这边的酒。”
温相宜有些讶异,微挑了下眉尾。
“那就谢过陛下了。”
淮州的酒举国闻名,此地在夏日还会举办相关节日来庆祝。可惜现在尚是早春,他们没机会参与这样的热闹。
车轱辘碾着路上的尘土,越跑越快。
正行之间,骏马嘶鸣了一声,轮声戛然而止,温相宜一个趔趄,差点跌了下去。
沈郁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这是怎么了?”
温相宜抚了抚吓得跳得飞快的心脏,问道。
“不知,等车夫去看看。”
沈郁摇摇头,把她扶回坐榻。他掀开窗帷,往外探了探,前面乌泱乌泱围了一圈人。
“陛下、娘娘,”车夫探路回来,回禀道,“前面是有个官吏在处置公事,围着的人都是看热闹的。”
“什么公事要在大街上处置?”
沈郁眉心微蹙。
“这……”车夫有些惶恐,“围着的人太多,奴才也没看清。只是这路,奴才试试马车能不能从侧边过去。若是过不去,只能多绕几里。”
“过不去要多绕几里,可以吗?”
沈郁问温相宜意见。
“嗯,先试试吧。”
她也只能点头。
总不能在大街上高声唱和马车里坐着的是当今圣上和贵妃,那就不是堵一段路的问题了,怕是整个街道都得陷入混乱。何况,他们这次是微服出行,除了临时掌管朝事的内阁老臣和路过的三地官员,其他人并不知晓。
就连都城,一些臣子还认为沈郁是在闭关为太后祈福。
越往前走,人便拥堵得越多。马车速度越降越慢,几乎与人走路差不了多少。
“官爷!您饶命啊,饶了小人这一次,小人真的不敢对您不敬。是小人不懂事,家里老人还在等小人回去,求您了!”
窗帷一左一右跟着马车晃着,从缝里露出外面的动静。
祈求的男人半个身子被头戴黑色吏巾的人提溜起来。那小吏身子健壮,胳膊上的肌肉几乎要把长衫撑爆,腰上束着红色腰带,一副五大三粗的模样。
“饶你?饶你本小爷还如何服众。你敢不敬,就该承受后果。”
说着,他拖着男人往前走了几步。
男人腿是跛的,走了两步就摔在地上。
小吏“呸”了一声:“还是个瘸腿的,真是晦气。”
人流跟着他们稀稀拉拉往前走。
路过的人扒头看了看,似是见怪不怪,问道:“这是怎么了?”
旁边人答:“听说是走路没看见官爷,没停下来打招呼,要治他大不敬的罪呢。”
“哦。”
路过的人走了。
温相宜看了一眼沈郁。
沈郁在闭目养神。
幸而这次随行的马车不大,堪堪能从人流夹缝中通行过去。
马车逐渐恢复了正常速度,往街道内部走。
“康庆。”原本闭着眼的人出了声。
马车又缓行下来。车后跟着太监跑了几步,登上马车:“奴才在。”
沈郁掀开帐子,半个身子露出去。他掩着唇,凑到康庆耳边说话。
搞什么?神神秘秘的。
温相宜不明所以。
康庆得了令,跳下马车,向反方向跑了。
温相宜更疑惑了,看着沈郁,不知道该不该问。
沈郁察觉到目光,轻声咳了一声,主动解释:“朕让他去和淮州知府说一声,不用等咱们过去。”
“嗯。”
温相宜收回神色,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这时,马车停下了。
“陛下、娘娘,已经到了,这里是附近吃饭最大的地方。”
温相宜和沈郁走下来,面前是个很大的酒楼,通体气派,柱子上用金箔包着纹路,极尽奢华。
他们带着随从一起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有个小二迎上来。那小二看了看他们的装扮,又瞧了瞧身后跟着的人,面上堆满笑:“几位贵客,是吃饭还是听曲儿?咱这儿应有尽有,包您满意。”
“吃饭就好。”沈郁答。
“好嘞。”小二把手巾往肩膀上一搭,带着他们往楼上走,边走边喊,“贵客几位,楼上雅间请。”
随从跟在他们后面,不敢进雅间。到了楼上,沈郁给他们又单独开了一间。知道他们都累了饿了,也没留人特意伺候。
于是,偌大的房间就剩了沈郁和温相宜二人。
大酒楼和小客栈不同,菜上得快,酒也上得快。
温相宜给自己斟酒,香气顿时从酒壶里飘出来。
她的酒量不算好也不算坏,平日里四五杯酒不在话下。只是这壶酒的劲儿有些大,才两三杯她的头就有些晕了。
家中,她母亲的酒量最好,千杯不倒。反倒是父亲,一杯也碰不得。
还好她父亲是文官,喝不了的时候,每次都找借口逃回家。他说家中夫人管着,喝多了酒是要进不了门的。
这件事,在她儿时听母亲笑话过父亲好几次。
有一次,她童言无忌地问过母亲:“父亲为什么不说实话呢?”
母亲说:“这是男人的自尊心。”
男人的自尊心真奇怪。
哦,眼前的男人喝了一杯也放下了。
他不是会醉,他是身体喝不了太多。
他也会和父亲一样自尊心作祟吗?
温相宜这样想着,就见沈郁摩挲了下杯壁,问她:“怎么这样看着朕,喝醉了?”
“才没有。”或许是女人的自尊心也上了头,第一次在他面前喝酒,不能被他看了笑话,嘴硬道,“一点没醉。”
沈郁显然是不信,把她面前的酒壶拿到了一边。
就这样,雅间里的两个人一个醉了,一个喝不得。一壶酒刚去了浅浅一层,便被扔到了一旁。
“坏人。”温相宜小声嘟囔一句,并没有把酒拿回来。她清楚自己的酒量,她马上就要不省人事了。
她舔了舔唇边残余的酒香,桂花味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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