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付费
一夜之间，许知的微博涨了几万粉丝。
前一天还在骂她的人，今天已经换了口吻。
【我就说这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头一次见林露露这种自己找骂的人。】
【有钱还真是了不起，把嘴捂成这样。】
许知看了几条，便退了出去。
《絮絮》的导演洛芝在微博上艾特了她，配图是温雯站在巷口的一张剧照。
照片里，女孩穿着旧棉服，头发散在颊边，一只拖鞋歪在脚下。
她望着车离开的方向，嘴唇微微张着，眼泪在脸颊边停留。
透着一股悲凉。
【期待许知同学的表现，感谢你赋予温雯生命。】
许知转发道谢，又在微信上单独给洛芝发了一条消息。
洛芝回得很快。
【好好读书，等片子出来，请你看首映。】
许知答了好，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拿起笔。
最近的戏拍完了，她也回到了之前两点一线的生活。
数学卷子摊在桌上，同一道题，她已经算出了三个不同的答案。
没有一个对得上参考答案。
林妍坐到她旁边时，许知正把第三遍演算划掉。
“林露露又没来。”
许知没抬头：“嗯。”
“听说她家里给她请了一个月的假。”
林妍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越想越不痛快，“明明是她跑到片场闹，害你被骂，最后倒是她回家休息去了。”
“许知，这也太不公平了。”
许知的笔尖停了一下。
自从开始拍戏，她的时间便被切得零零碎碎，好不容易拍完了戏，但紧接着就要备战期末考试。
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来气。
偏偏祝苑和林露露还要轮流来找事。
她现在只想一拳把这两个人打到外太空，最好连回程票都没有。
可眼前这道数学题显然不打算随她的心意。
林妍还在替她抱不平，“祝苑也好久没来了，你说她怎么就参加集训去了。”
“她不来也挺好的。”
“怎么好？”
“至少没人来挡着我写作业。”
林妍低头看见卷面上密密麻麻的叉，终于停住。
“那倒也是。”
她安静了片刻，又指着其中一行问：“你是不是这里算错了？”
许知顺着她的手看过去。
漏了一个负号。
她盯着那一处，半晌，重新拿起笔。
比起把林露露送到外太空，她眼下更想把自己前三遍的草稿送走。
上课铃响起来。
齐衡抱着收上来的语文作业，从过道里走过来。
他在许知桌旁停下，没有催，只低头看了一眼她还摊着的数学卷子。
许知从书堆里抽出作业本，递给他。
齐衡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背，凉得她轻轻缩了一下。
他立刻收回手。
“抱歉。”
“没事。”
许知抬头，朝他礼貌地点了点头。
齐衡看着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前面的同学已经举起作业本叫他。
他应了一声，将许知的本子整齐地放进怀里那一摞，转身往前走。
她把数学卷子折起来，压进书里，翻开了语文课本。
放学后，她才从包里拿出手机。
张嘉树发来了消息。
【她最近对我很凶。】
许知站在校门外看了几秒，按下回复。
【没关系，今晚知春路巷口见。】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从今天开始，她会爱你。】
那边很快回了一个好。
她收起手机，将围巾往上拉了拉，走下台阶。
——
到家的时候，许荷给她留了面条，汤和面分开放着。
“热一下就能吃。”
许荷把书包接过来，“吃完回房间，别熬太晚。”
“知道了。”
厨房靠窗有张小桌，平时方便许荷她们择菜。
许知回来晚了，便坐在那里吃饭。
她将桌上的篮子往里挪了挪，腾出一块地方，端着面坐下。
许荷去洗衣房收衣服，临走前看见她从书包里往外拿卷子，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
“先吃饭，作业不差这十分钟。”
“我就看一眼。”
许知答得很快。
面吃到一半，那一眼已经看成了半张草稿纸。
宋怀景下来倒水，经过厨房时，便看见她坐在靠窗的位置。
筷子上夹着一根面条，半天没往嘴里送。
他站在门边。
“吃饭还是喂卷子？”
许知回神，低头看了一眼。汤汁滴在题目旁边，洇出一个小圆点。
她赶紧抽出纸巾按上去。
“谢谢提醒。”
宋怀景走到饮水机旁，看了看她的碗。
“面都凉了。”
“它可以等我一会儿。”
“题等不了？”
许知没答，她把纸巾拿开，那个小圆点已经浸进纸里。
宋怀景接好水，转身时，她正对着那一处皱眉。
“现在好了。”
他说，“题也不用做了。”
许知抬头看他。
“你下来专门说风凉话的？”
“倒水，顺便。”
他举了举杯子。
许知没再理他，将卷子移开，低头吃面。
宋怀景的目光落到旁边的草稿纸上。
他伸手拿起来。
许知咽下嘴里的面。
“你拿反了。”
“看得出来。”
“那还看？”
宋怀景将纸转过来，指了指第二行。
“从这里开始就错了。”
许知拿着筷子的手停住。
她往前凑了些，仔细看了一遍。
“我核对过，这一步没算错。”
“你算的是没错。”
他把纸放回桌上，指尖移到题目上。
“谁让你这么算的？”
许知顺着他指的位置，又读了一遍题。
她没看明白。
许知匆匆吃完剩下的面，端着碗去水槽旁洗干净，连桌上的汤渍也擦了，才重新坐回来。
“你讲讲。”
宋怀景垂眼看她。
“刚才不还说自己没错？”
“思路可能错了。”
她把笔递过去。
“我又不是来和题目吵架的，错了当然得改。”
他没有接。
许知举了一会儿，见他还站着，便伸手去拉旁边的椅子。
那把椅子上放着许荷的一袋没拆的干货。
她先把东西收好，才将椅子往外挪了些。
“坐吗？”
宋怀景看了眼那块刚腾出来的地方，拉开椅子坐下。
许知将笔放到他手边。“少爷，劳驾。”
“你叫得这么客气，听着就不像好事。”
“请你做题算坏事？”
他拿起笔，在她第一行式子下面画了一道线。
“定义域。”
“我写了。”
“写了，然后呢？”
许知翻回草稿纸前面，找到自己列出的条件。
宋怀景等着，没有再提示。
她重新代入，算到一半，笔尖停住了。
前面列好的范围，被她忘得干干净净。
她记熟的是另一类题的解法，见题目长得像，便照着往里套。条件抄在最前面，后面却压根没管。
“明白了？”
宋怀景问。
“明白了。”
“那你做。”
他把笔推回来，靠在椅背上喝水。
许知重新拿了一张纸。这回每写一步，都回头核对题目的条件。做到最后，答案总算和参考答案一致。
许知从卷子下面抽出练习册，翻到折角的那页。
“这道也一样吗？”
“不一样。”
宋怀景瞧见，嘴角动了一下。
“现在还觉得明白了？”
许知盯着题，将本子拖回面前。
她不是每一道题都不会做。
偏偏这种半懂不懂最耗时间，答案摆在眼前，觉得自己全明白了，合上书，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她揉了揉被笔杆压红的指侧。
许知叫住他。
“你能不能帮我补一下数学？”
他回过头。“快期末了，我自己补得太慢。”
她将练习册翻过几页。
折角的地方不少，有些题旁边写着日期，隔了几天又重做一次，仍旧留着红叉。
他没接话。
她将用过的草稿纸叠起来，认真想了想。
总不能平白占他的时间。
“这样，你教会我一道题，我替你做一件事。”
宋怀景翻页的手停住。
“我怎么记得之前学网球，你还欠我一件事吧？”
许知立刻补充：“我都记得的，累计呗。”
宋怀景眉眼微动。
他最近确实有件不太想做的事。
芭乐最近胃口一天比一天好。
刚捡回来时，吃半碟罐头都费劲，如今听见包装袋响，隔着两间屋子也能跑过来，先蹭裤脚，再伸爪子扒拉人的手。
吃得多，猫砂盆也用得勤。
偏偏它还爱在里面刨，埋完了不肯走，非得再检查几遍。
宋怀景昨天刚换好猫砂，转身倒杯水的工夫，它已经刨了一地。
他合上练习册。“行。”
答应得太快，许知反而不放心。
“你想让我做什么？”
“给芭乐铲猫砂。”
厨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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