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棠没有想过才短短六日,江衍就带着被捆成本体的三重人参归来了。

江衍的精神没有往日那么有神采,发也不像平常束得整齐,想来是路上不怎么休息。

她为江衍针灸后,就闭关一水净,三日方炼制出解药,但是江子浦并未喝下解毒的药,而是要与江衍演一场戏。

*

澹泊堂里,江子浦正和方泽,岳英在商议宗内事务。

门突然被破开,江衍怒气冲冲进来,高声道:“爹,我忍无可忍,今日就要休妻。”

江子浦眉头皱起,眼皮都没抬,语气严肃道:“出去,没看到在议事么,谁教你的不敲门就进来。”

闻言,江衍似觉得被下了面子,仰着头梗着脖子,没动。

江子浦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面带寒霜,已是强忍着没发脾气,“还杵在那做什么,没听到让你出去吗?”

方泽见气氛不对,看了师弟一眼,打着圆场道:“师父,今日就商议到这里吧,余下的我和岳师叔斟酌着一起处理。”

江子浦对徒弟缓了脸色,语气和善,“就先这样吧。”

江衍见岳英和方泽起身要走,出声拦道:“岳师叔和二师兄先别走,我爹逼我娶亲的事你们也都知道,我和那女子一丝感情也无,对她厌恶至极,今日我就要休妻,两位正好帮我做个见证。”

“说的什么混账话,你说休妻就休妻。”江子浦阴沉着脸看向下方站着的江衍。

“我自然是有原因的,那个恬不知耻的女人竟然给本少君下药,想让本少君和他圆房。”说到这江衍脸一阵青一阵白,“这样的女子就是父亲逼我娶的所谓德行出众的妻子。”

方泽听了十分诧异,“师弟,你都成亲快半年了,还没有圆房?”

江衍掸了掸衣摆,高傲地道:“本少君的一片一角都不会让她碰到,圆房,本少君今日就要休了她。”

“这不能成为你休妻的理由,”江子浦脸上已带了怒色,“思过崖思过去。”

“爹,你不讲理,袒护她,幸好我早有准备,”江衍掏出准备好的休书,“不管怎么样,休书我已经写好了,我今日说什么也要休妻,就算爹罚我思过崖我也必须休妻。”

眼见双方各不相让,方泽劝着江衍,“师弟,有话好好说,师父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吵吵也解决不了问题,弟媳有错,师弟好好和她沟通,改了就是。”

岳英靠在椅背上,江衍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男女情事方面还没开窍,顺着方泽的话劝道,“少君,这夫妻二人既然结为夫妻,少君夫人想要圆房也是可以理解的,有些事等你圆过房就知晓了,也就不会再提休妻的事了。”

“我又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圆房,”江衍不为所动,“我已经按照爹的话娶了,孝心已尽,现在我就要休妻。”

“想休妻不可能。”江子浦此刻才说话,态度强硬,扫了一眼江衍,数落道:“江衍你是越大越胡闹,都不如小时候懂事,都是我平时太惯着你了,你是不打不成器。”

“因为那个女人爹你要打我,”江衍听了,似乎十分受伤,在这件事上是打定主意寸步不让,“爹你打呀打呀,娘,你看到了吗,你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现在正被他那一言堂的亲爹打,这样的人值得你为他付出吗,娘你要是活着一定伤透了心。”

“你个逆子。”江子浦本只是嘴上说着要打,此壳听到这番话,抽出玉衡剑就奔江衍胸口而去。

房间里的另外两人都认为江衍会直接打起来,未料到江衍竟然动也没动,玉衡剑在快要插进江衍胸口的时候,被江子浦强行收回。

剑气反噬,江子浦瞬间吐出一口血。

“师父。”

“宗主。”

方泽和岳英立刻上前扶住吐血的江子浦坐下,江子浦目光看着桌上的茶盏,不去看江衍。

方泽嘘着师父的脸色,站在一旁不停给江衍使眼色,口中劝道:“师弟,看你把师父气成什么样子了,赶紧认个错,服个软。”

江衍看到江子浦吐血,仿佛也吓傻了,听着方泽的话,嘴上死犟,“我没错,为什么要认错,是父亲不准我休妻。”

江子浦听到这话,气得手抖,指着江衍道:“江家就没有休妻的,只要我活着一日,你就休想休妻。”

“好,既然是你执意要的儿媳妇留在我凌风阁做什么,您老等着,我现在就把人给你送来。”江衍说完直接御剑离开了。

“逆子,逆子啊,额。”江子浦哆嗦着手指,指向门口离去的江衍,突然晕了过去。

“师父,师父。”

“宗主,”岳英大声对门外的弟子喊道,“快去叫医修来。”

其实这是江子浦和江衍演的戏,佯装一场两人发生矛盾,江子浦被气到吐血,被发现中毒,再加上旧病复发,卧床不起,目的是引蛇出洞。

江子浦中的毒药是慢性毒药,下毒的人应该是对他十分了解,知道一些小毛病小疼痛他不会找医修,而且能在他毫无察觉中下毒的人,应该是身边知近的人,才能让他毫无防备。

他每日的生活事宜只交给两个人,一个是跟了他多年的岳英,一个是从小收的徒弟方泽,两个人都没有要治他于死地的动机,可中毒的事实摆在眼前,两个人都有嫌疑,还是幕后另有其人,暂时毫无头绪,一切都只是推测。

面对敌暗我明,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江子浦和江衍商议将计就计,第一步先找到暗中下药的人,然后再顺藤摸瓜,探知要对付他们的是什么人。

药堂掌事吴长老匆匆赶到,手搭上宗主的脉,脸色倏变,迅速给江子浦吃了一颗丹药。

服过丹药后,江子浦清醒过来,睁开了眼睛。

方泽看到了吴长老神色不对,眼见江子浦醒来,暂时没有问出口。

岳英担心江子浦的身体,没有想那么多,直接问道:“长老,宗主他情况怎么样?”

“这,”吴长老犹豫着此事最好与江子浦一个人说。

江子浦见吴长老一脸为难,知道是把出了他的毒,要的就是暴露这毒,他得让这事从吴长老嘴里说出来,“吞吞吐吐干什么,怕我承受不了,该说就说。”

吴长老看看江子浦,再看看方泽和岳英。

“方泽和岳英都是自己人,没什么不能听的。”江子浦发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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