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账房见他不动，又笑着往前凑了凑，自然地伸手在白青手背上轻轻一搭，“先生手凉，正是体内有寒。这雄黄酒性热，饮上一两杯，包管先生今夜睡得暖和。”
白青抽手回来，“我自小沾酒便身上起疹，吴账房莫劝了。”
“那便饮一小口，算是给我个面子。”吴账房道，“先生莫不是怕我在酒里下药？那可冤枉了，我吴某人旁的不好，这酒是顶好的，不信我先干为敬。”
说罢，吴账房端起自己那杯一饮而尽，还把杯底亮给白青看。
白青盯着那壶酒，看样子一定是有问题了。吴账房这人精得很，先干为敬这招对他现在扮的乡下老实人来说确实有用。既然要演，不如就演到底。反正这点雄黄酒对他来说也不过尔尔。而且照沈济的计划，总归是要将这人带走的，让他先喝了酒，待会儿动手的时候动静还小些。
他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酒液入喉，温温热热，果然生姜和艾叶放得恰到好处。
“如何？”吴账房问。
“我这舌头糙，也喝不出个好坏来。”白青放下酒杯，琢磨着这酒确实不算难喝，又补了一句，“还可再来一杯？”
吴账房眼睛一亮，忙不迭地给白青续上。白青又喝了两口，心里估摸着时间，等吴账房转身去里间拿东西，他便动手。
可谁知这酒的后劲来得极快，且力道邪乎。白青刚开始只觉喉头暖和，后来脖颈后头也暖了起来，再者手心脚心一齐发烫，所过之处又麻又软。
他心头一惊，低头看着杯里剩的那层酒底，忽地明白过来。这酒里不单是雄黄，还掺了别的东西。端午雄黄本就辟邪克妖，再配上催情的草药，对寻常人不过是有些燥热，但对妖类来说，外有雄黄压着，内有燥火冲撞，这比单纯饮下雄黄酒要厉害得多。
吴账房在这酒里下料了。
这人生意场里摸爬滚打半辈子，心里多绕了几个弯，知道白青未必能安安分分跟他一夜。白青心里暗骂，笑道，“这酒劲大，我不能再喝了。”
吴账房再次提起酒壶，笑得越发温存，这回竟起身走到白青身侧，从白青手边把酒杯拿起来，满满斟上一杯，又放回白青面前，“先生喝醉了也不打紧，我扶先生去歇着便是。”
白青看着吴账房近在咫尺的脸，只觉得一股接一股的热浪往天灵盖上翻。他暗运灵力想把那股燥火逼出去，可这点儿酒劲在他体内乱窜，像被搅了窝的野蜂似的横冲直撞，一时半会儿竟然压不下去。
他侧了侧身，与吴账房拉开些距离，“我去院里透透气。”
话刚出口，他撑着桌沿想站起来，手掌软了，膝盖更是没半点力气，整个人险些歪进吴账房怀里。吴账房一把扶住他，“先生这是做什么？酒才喝了两杯，怎么腿都软了，我扶先生到里间歇着吧。”
白青咬着牙想要挣开，可吴账房这人力气不大，扶得却紧，半个身子都要贴上来。白青能感觉到自己衣襟里那枚平安扣正剧烈地震动，南星在里头急得不行，但又不能出来。白青一只手按在胸口，隔着衣料安抚性地拍了拍，另一只手挡在吴账房胸前，勉强撑开一点距离。
“不必，我自己能走。”
“先生别撑着了，我家厢房干净着呢，被褥都是前两日刚晒的。”吴账房半扶半抱，牵着白青往东厢房那边带。
白青脚步虚浮地踉跄了几步，耳朵里嗡嗡地响。雄黄酒的作用开始上头，他浑身发热，胸口一团火烧得他神志都有些不清了。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吴账房把他接了个满怀，半边身子都倚在白青身上，手臂环着他的腰，嘴凑在他耳畔。
“先生身上怎么这么热？刚才还凉着呢。”吴账房的气息混着雄黄酒味喷在白青颈侧。
白青脑子里一瞬清醒，他觉着吴账房伸手去解他的衣带，指尖已经挑开了他外衫的衣结。白青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抓住了吴账房的手腕。
他喘着气，“吴账房，我家的病人在家，还在等我。”
吴账房大概没料到这人到这时候还能说出这种话来，“什么病人啊，大晚上的早该睡了。你这人，就是心里头惦记的太多，才总是手脚冰凉。”
他说着，另一只手攀上白青的腰，手指从衣摆下方探进去，贴着白青的里衣慢慢往上摸。
白青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胸口平安扣一烫，随即一道光丝从衣襟里射出来，正打在吴账房手腕上。
吴账房哎哟一声缩回手，白青也愣了，他低头看见那枚平安扣正幽幽地发着微光，里面的南星显然气得不轻。
吴账房揉了揉手腕，看着白青，“先生这衣服里还藏着什么好东西？”他借着灯光要去看，白青忙往后退了半步，背抵在廊柱上，用衣襟挡住那枚平安扣。
白青在衣襟外又按了按那枚平安扣，让南星安心。“吴账房这雄黄酒泡得可真好，就是后劲太大了，我如今是一步也走不得了。”
吴账房眼睛一亮，连忙上前来扶他，白青任由他扶着自己的胳膊，右手已经慢慢移到了吴账房后颈处。
吴账房还在他耳边说着，“先生放心，到了里间，我替先生宽了衣裳好好歇一歇......先生身上都是汗，我让人打热水来给你擦擦.......”
白青眼睛半阖，似醉非醉。直到吴账房一手推开东厢房的门，白青猛地睁眼，方才还虚软无力的右手骤然发力，一记手刀稳准狠地劈在吴账房的后颈上。
吴账房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软软地向前倒去。白青顺势把他往旁边一推，自己则踉跄了两步，扶住门框才稳住身体。他大口喘着气，额角的汗涔涔往下淌，脸上也带着不正常的红。他用手背擦了下额头，又看了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吴账房，长出一口气。
“下三滥的东西。”
白青低声骂了句，胸前的平安扣又震了两下，白青隔着衣襟拍了拍，喘着粗气道，“放心。”
可说这话时他腿还是软的，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指，腹诽这雄黄酒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过了片刻，他才勉强恢复了些力气，弯腰把吴账房从地上拽起来，半拖半扶地出了门。
沈让在门外等着，门口停着一辆蒙着青布的马车，两匹灰骡并排站着，车斗里铺着软草，远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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