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轻云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错过了什么?还是眼前的人真的开始发疯了?

她的计划甚至没有开始执行,对方就已轻易落入她的陷阱。当然,如果真的有陷阱的话。

在她的视线里,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与此同时,两人交握的手指被他轻轻地、仿佛无意识地摩挲。这简直就像在恳求。

“不可以吗?”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拒绝的话涌上了心底,但最后吐出的却还是——

“……看情况吧。”她说。

“看来我还是得争取,对吗?”阮星凡看着她。

她错开他的视线,极力保持面容的冷硬。

“我要回去了。”她低声说。

“达成目的就把我丢掉了,是吗?”他打趣,“真残忍。这种情况我该说什么?”

要是对方真的知道她目的是什么,就不会这么轻松自在地说话了。

她没说话,他也就没再追问,单手插进口袋,将她的手也带进了自己的外套里。

两人下了楼。

她耐心地等待,他和路上遇见的人说再见。

“真受欢迎。”她说,停顿了一下,“你确定自己要和我回去吗?”

“你不在,来这里就没什么意义了。”他毫不犹豫。

干什么总是突然说出这种让人误解的话。

她沉默不言。

因为这种他给出的,让人迷惑的特殊性而摇摆不定。她始终不知道对方到底在想什么。

在她的视线里,之前门廊遇到的男生也打算离开,一脸懊恼地看着关机的手机。而阮星凡注意到了,主动上前帮他打了车,在他感激的目光里回到了她的身边。

这对他来说只是随意的举动,并没有特别的含义。她也能明白为什么他作为朋友很受欢迎。

两人终于回到了车上。

夜深的寒气被挡在了车外,而在回去的路上,他又开始拨弄自己的车载电台。

让人厌恶的摇滚乐短暂地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那么……”他的指节敲击着方向盘。

“你还想说什么。”她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我还以为今晚的交谈已经结束了。”

“只是我不习惯身边有人却无视我。”

“你已经二十三了,应该从现在开始习惯了。”

“我正在克服。但我还是想问之前的事。”

他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退缩,视线不看她,而是直视着车前窗,表情很平静,“陈荷是谁?就是那个我见过的女生?”

在她来得及作出回答之前,他就立刻说:“还有那个拦着你的男生,他是谁?你的男朋友?你们之前站的有点近。我不是在妄下结论,只是觉得有这种可能……嗯,因为不想破坏我们之间的观察报告,所以,他是你的男友吗?”

“我没有男友。”她说。

想到那个人被误会成男友,她就感觉一阵恶心。

“哦。”他点了一下头。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笑了起来,嘴角浮现出了轻微弧度。虽然看起来还是恼火地好看就是了。

“而且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她说,“谈恋爱有什么意思?我只是不感兴趣而已。”

她看不得对方这么高兴。

难道是觉得她是非自愿单身?因为交不到男友?她不想让自己在他的眼里失去吸引力。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他脸上的笑意迅速消失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总有一个理由。”他坚持。

她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问题,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人是即将分手的情侣,而男方在苦苦挽回感情那样。

“可能是因为有人喜欢难听的歌吧。”

她说了实话。

自己可能也就坚持伪装了几个小时吧。

但如果十岁出头的自己让他滚开,而他现在还能心平气和地和她坐在一辆车里,这或许说明他确实更喜欢和他对着干的人。

“我的歌单不难听。”他皱起了眉,“而且我的乐队很有名,很多人都说我有品味,你不觉得吗?”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是那个‘有人’?”

“不然呢?还有谁?”见她回答,他不假思索地追问,“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他也像你那样喜欢听民谣吗?”

顾轻云心跳漏了几拍。

他竟然知道自己喜欢听什么。他观察过了吗?

“那你之前为什么要切歌?”

阮星凡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才放松下来。

“因为我不想这样。”

“……你在说什么?”

“在车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如果你喜欢的歌插进来,你就会选择听歌而无视我。”他坦然地说。

突然间,整个车内仿佛注入了热气。她这才注意到车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停下来了。

秋的气息已然加重,而车窗因为寒冷而结了一层霜花,她从隐约的缝隙里看到熟悉的街景。

他已经将车停在了她的家门口,这让她不由紧张起来。她不确定家里是否还有顾靳在等她。

“就这么想要别人的关注吗?”

她极力转移注意,却依旧有点恼怒。

她去拉车门,阮星凡没有阻止她,只是偏过头看向她,眼里藏着让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的心跳因为他的注视失衡。

“顾靳不在家,应该还在忙着歌里选用什么合成器的事吧。”他说,“我是有意这样做的。让乐队的所有人都在我那里,这样我就能和你多待一会儿,不用担心别人撞见了。”

她因为他的话而定住,他看向她,若无其事地说:“所以,我想我应该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

卧室内。

手机不断地发出震动。

[B:他真的那样说了吗?为了和你多待一会儿?]

[L:我还是不敢相信,你真的完全没有引诱他而是侮辱他,他就做出了这些行为?]

顾轻云也觉得不可思议。

她将大部分细节都告诉了好友,只是除去了和陈荷吵架的部分。她宁愿不去想电话里的指责。

她躺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半张脸陷入枕头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群聊里发来的消息。

[B:那他确实完了。你下周交报告对吧?我敢打赌在你完成初稿之前,他就会对你表白了。]

这就没那么容易了。她呼出一口气,深刻地怀疑,这些小打小闹真的可以支撑他作出“人生重大决定”——对她告白。

毕竟,对他来说,那就意味着他已经决定要和她交往、同居甚至是结婚了。

总有人说陷入喜欢就是体验坠落的过程。区别只是在于不同的人落得有多快、有多深而已。

尽管如此,她想,阮星凡倒下的速度也太快了。

就好像从告白开始,一切就没有回头路了。

做为一个从来没对异性产生好感的人来说,她无法理解,这种感情究竟是如何连贯产生的。

即便她在过去也陪着朋友看过一些爱情片,但在其他人哭泣的时候,她也只是感觉无聊和漠然。

她只能笃定,这件事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但当她将视线移到屏幕上的时候,却冷不丁地看到了新冒出来的一句话。

[L:他真说过这话?不得不说有点浪漫。但真的要这样做吗?现在还可以反悔。]

反悔?她的思绪一滞。

L在几人中永远是那个较为温和细腻的人,难道她察觉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她真希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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