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的那个下午,你发誓你绝对不会忘记,因为那是你们时隔七年后,第一次交心。

加州的秋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吹得地毯上的草稿纸边缘微微翻卷。你们并肩坐在地板上,中间隔着那张知更鸟羽毛的透明塑封片。

“它那时候还不会飞。”Michael低着头,笑着说,手指轻轻摩挲着塑料片的边缘,声音因为先前哭过,加上变声期的沙哑,显得有些闷闷的。

“我那时候总觉得,只要多喂它一点面包虫,它就能长得快一点。结果,它连羽毛都长不齐。”

好在后面还是长齐了。

你们俩相视一笑,回忆起在印第安纳洲加里市的童年。

“Jellybean本来就不擅长飞。”你看着那根被封存的橘色羽毛,声音很轻,“它能在盒子里活下来,已经算是奇迹了。加里的夏天,总是有很多突如其来的暴雨。”

“是啊。”他扯了一下嘴角,终于抬起头看向你。昏暗的光线下,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是一种旧友重逢后的怅惘。“Miri,加里现在应该很冷了吧。之前在你家里玩Lula外婆总是抱怨加里的风像刀子。在加州待久了,我有时候觉得连季节都变得模糊了。”

“你还记得Lula外婆?”你惊喜。“她跟着我们一起来了加州洛杉矶。”

Michael不置可否。

“洛杉矶这里一年四季都是阳光。”你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但我妈偶尔还是会做加里那种很咸的炖豆子。有时候吃着,我总觉得好像一推开门,外面还是Midtown那条街。”

“可推开门,外面已经是洛杉矶了。”他轻声接了一句。

七年的时光,被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加州再好,终究不是一开始的地方。你们都不再是加里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孩了。

一时间你们沉默了一小会儿,暂时也没找到其他话题。有些尴尬,Michael看着你,目光在你脸上停留了片刻。

“Miri,你其实……变了很多。”他有些局促地抓了抓自己头发,视线不自觉地躲闪开,“你变得……我那天在唱片行第一时间认不出你。你看起来,非常不一样,很漂亮。”

你听出了他语气里的那一丝不自然。你垂眼,大方地承认:“是我父亲。加州的私人医生和防晒让我看起来没那么像小时候了。而且我也长大了呀。不过,看外表往往是最不准的。”

他恍然大悟。

“对,你长大了……我也长大了。如果只有外表不准就好了。”Michael突然低声嘟囔了一句。

他的情绪明显低落了下去。他下意识捂了捂脸,试图遮住更多脸部的轮廓,原本放松的脊背又悄悄绷紧了。

“怎么了?”你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动作。

“没什么。”他松手,飞快地摇了摇头,但过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用一种极其别扭、像是在开玩笑,却又带着真实沮丧的语气说,“就是觉得……长大真是一件挺糟糕的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压得很低:“你看,我现在连声音都变了。几个月前在录音室,我一张口,把制作人都吓了一跳。我自己都不敢相信那是我发出来的声音,难听死了”

你看着他。你知道他不仅是在抱怨声音,他是在害怕那个失去大众喜爱的自己。

“变声期都会这样。”你安慰他。“我以前也认为变声期很烦,但是度过变声期之后会好起来的,我已经度过了,相信我。”

他听着你的声音,腼腆地一笑,赞同道“你的声音确实好听。”

“不仅是声音。”他烦躁地抓了抓脸颊侧边,“还有我的脸。我最近长了满脸的粉刺,Miri,太难看了。现在每天早上,我都希望洗手间的灯越暗越好,最好没有镜子。如果……如果新公司的人发现我没有以前可爱了,如果粉丝看到我现在的样子很失望……”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有些挫败地垂下头,把半张脸都藏在臂弯里。那种属于十六岁少年的自卑、敏感,以及对自身外貌变化的恐惧,在这间昏暗的房间里暴露无遗。

你看着缩成一团的他,没有立刻反驳。

“你知道吗,你别看我现在的皮肤还不错,其实之前我也长了很多粉刺。”过了一会儿,你平静地开了口。“虽然后面调理好了。”

Michael从臂弯里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你。他压根想象不到你脸上有粉刺的模样。

“你不知道当时我遭受了多少的白眼和讽刺。刚来加州的时候,”你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略带迷茫的眼睛,“我每天都要穿那些我根本不喜欢的定制裙,学怎么用刀叉,学在聚会假笑。我甚至觉得,镜子里的那个Miri,只是一个被包装出来的、用来充门面的假人。加里的那个Miri,好像被我弄丢了。”

Michael愣住了,他似乎从来没想过,现如今漂亮的你,曾经也会有这样的想法。

“那你是怎么调整好心态过来的?”他轻声问。目前他也面临相似的问题。

“因为我知道,皮囊再怎么变,或者别人怎么看我的脸,都改变不了我脑子里在想什么。”你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异常笃定。

“Michael,你的声音变了,脸变了,这并不意味着你这个人的心变了。那只是你的身体在长大。坚定自己的本心。如果别人以此看不起你,实力就是让别人闭嘴的资本。”

这是你从Arthur那里学来的。

“比如,到时候你写出让他们闭嘴的歌。”你挑眉,试图活跃气氛。

他定定地看着你,原本因为烦躁而紧绷的下颌,慢慢放松了下来。

“让他们闭嘴的歌……”他小声重复着,嘴角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弧度。

“对。”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身体往你这边微微倾了倾,虽然还隔着几寸的距离,但那种生疏的防备感,已经彻底消融在加州的夜色里了。

你们聊完天下楼去吃晚饭。Michael其实比较不太想去就餐,他想保持瘦瘦的身材。直到你牵着他的手腕强硬要求他下去吃。

“拜托,我妈妈也来了,你难道不想尝尝Etta阿姨的饭吗。”

他才作罢。

Joseph和其他几个男孩子们都回了家,大家都坐在长桌前,Etta和Katherine在厨房忙碌准备上菜。

Jackie他们几个兄弟看到你带着Michael楼上下来,第一时间表示很惊讶。随后开始朝着Michael挤眉弄眼。

该死,他们误会你和Michael了。你心下了然,入座后,用手肘了肘Michael。他咳嗽了两声,腼腆地介绍了你。

“这是Miriam,Etta阿姨的女儿。”他示意兄弟们看向厨房。Etta早就被Katherine介绍给了他们,Jackie几人才收敛起笑。

上菜后。Katherine表示很高兴,再度介绍了你和Etta。Joseph也很高兴,与Katherine不同,他高兴是因为Grayson家族旗下的娱乐公司Onyx,先前承诺的现金流150万美元已经完全打到他账户上了。

他在餐桌上嘲笑了Onyx的律师和谈判专家是有多么愚蠢,他狮子大开口都能接受。摩城和Epic又是如何被耍的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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