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10月下旬,时隔两个月,你再度和他见面。但在Michael心里,这其实算你们时隔七年见面。
“Miri……”Michael并没有回答是否要吃饼干的问题。他低喃着你的名字,随后他的表情逐渐复杂起来,他悲伤,痛苦,以及愤怒夹杂在一起。他摇着头“你怎么能这样做……”
你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一瞬间慌了。
“怎?怎样……”你心虚。
Michael站起,一步一步迈向你。委屈道“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上次只是匆匆见了一面,并且在唱片店时,他为了降低自己存在感,刻意地弓背压低帽檐。这反倒是在你印象里,你误认为他并没有多高。
实际上,十六岁Michael已经长得很高了,他慢慢走上前,反倒是给你了一层猝不及防的笼罩感。他的身形在窗外光影照射下反射出一层薄薄的光辉。
你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这个动作像是一盆冷水,将Michael原本带着几分愠怒的逼近硬生生浇停在原地。他停在离你只有半步的地方,高大的身形在逆光中僵住了。
笼罩你的阴影没有继续压下来,但你却看到,他原本因为质问而紧绷的下颌线,正在微微颤抖。
“……你躲我。”他低声开口,声音里没了刚才的愤怒,只剩下一种被刺痛后的沙哑。
他垂下视线,盯着你们之间那两步的距离,忽然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七年前的时候,你也是这样,一句话不说就走,把我一个人丢下。”十六岁的少年抬起头,眼眶已经泛起了微红,“好,那就算了。可是两个月前,那家唱片店呢?”
他猛地向前跨了半步,想要拉近你们之间的距离,却又忌惮着什么,硬生生克制住了。
Michael死死盯着你的眼睛,声音开始发颤,“你是怎么回答我的?你说,‘可能吧,加州就这么大。’”
他模仿着你当时轻描淡写的语气,眼底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你想要解释什么,可是正准备张口,他却打断了你。
“你装得可真像啊,Miri。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我打发了。”Michael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终于把藏在心里多年的刺拔了出来,“可是你当时明明流泪了!你看着我,眼眶红了,你明明就认出我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得你哑口无言。
Michael的声音彻底哽咽了,带着少年人崩溃的控诉:“你认出我了,你还会为了我掉眼泪,可你就是不肯跟我说一句话,不肯叫我一声名字!你甚至还要对我撒谎,假装我们只是加州的陌生人……”
你不知道的是,那天他认出你之后,多么后悔没有早点认出你。你是他孩童时期唯一的朋友。
他在之后想过怎么去找到你。1967年时他就想过,可是他当时只是一个小孩,一个没有电话的小孩,你也没有给他留下电话号码,只留下了一截Jellybean的羽毛。
后来他有电话了,你却装作不认识他。他当时也蠢到没有认出你,这让他特别自责。你走后认出来又有什么用呢?他照样是联系不上你。
他低下头,光影遮住了他眼底的水光,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我本来以为,你在唱片店流泪,是因为你心里还有我这个朋友。我以为你只是有苦衷……可是现在,我只不过是走近你,你就要往后退。”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碰你的肩膀,但看着你刚才退后的位置,那只手最终无力地垂落在身侧,指节捏得发白。
你彻底慌了。你现在还站在走廊,双手端着盘子,他挡在你的面前,你压根不知道怎么办。
“Miri,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他声音发颤,带着近乎哀求的委屈,“你既然不认我这个朋友了,为什么还要为我流泪?你既然来我家,为什么现在又要往后退?”
在他心里,你先前退后的这两步,就像是向他解释,唱片店认出他却没有认他的原因。
“没有!”你急地大声辩解。“我没有不想认你这个朋友!”
该死。你现在这个姿势和方位特别不方便。你真想一下子撇开这一盘子饼干。腾出手给他递纸巾。
“我退后原因是……我没想到你长这么高。”你又急又尴尬。急忙摇头,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似乎想证明自己并不排斥他。
Michael委屈巴巴地抬头,眨巴着眼睛,眼泪啪叽滴落下几颗。他愣了半晌,没有想到是这个原因。
你们俩很近,近到你看得见他的眼睫毛密而长,湿漉漉的。
啊……别哭啊Michael。你心疼坏了。
青春期的Michael,是敏感而脆弱的。诚然他拥有自己所说的“rhinoceros skin”(犀牛皮肤)般强大的心。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在青春期是同等强大的。
“我发誓,真的是因为你身高的原因。”你连忙抽出一只手比划发誓。
“那之前不认我怎么解释。”Michael被你慌忙的样子逗到了,他有点破涕为笑,随后连忙忍住了,继续发问。
“我……”你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半天吐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你心虚得指尖都在发颤,视线慌乱地垂下去,盯着他外套的下摆,根本不敢去接他的目光。
“那天……那天只是……”你试图找个借口,把那个“加州就这么大”的谎言圆回来,可你编不出理由。
你总不能告诉他,当时你认出他的一瞬间,心跳快得几乎要窒息,你只能用最冷淡的面具把自己武装起来,才没有当场在他面前溃不成军。
“……对不起。”你终于放弃了狡辩,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尾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你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可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发热。你看着他,看着这个褪去了少年稚气、骨骼变得宽阔挺拔的人,脑子里全是你这7年来在暗处韬光养晦的日子。
你习惯了在算计和危机中周旋,习惯了把所有的柔软都藏起来。可你没法不去想,这七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过气的童星”这个标签现在笼罩在他身上又是怎么过来的。
酸楚和心疼像是潮水一样漫上来,将你死死淹没。
你攥紧了手心,强迫自己找回一点平日里那副不动声色的姿态,偏过头去,声音干涩地口是心非:“我只是觉得,我们不该这样。当年是我一声不吭走的。你现在这样……会让我觉得,我当年做的事情,真的很残忍。”
你对他是有一点内疚的。即便你知道这是“时间”的安排。但是当年匆忙的不辞而别,还是让你没有脸面直截了当说是认下他这个朋友。
毕竟你只想当他的背后的助力。
你突然发现,这七年的隐忍与压抑,让自己也变得有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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