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稷进屋,一眼就看到了崔夫人身边那个窈窕的身影。
听到声音,她起身地飞快,几步便到了跟前,娇着嗓子行礼,脸上带着盈盈的笑。
她今日穿得很素,一件玉色的抹胸,下面系着一条没有纹饰的秋香色裙子,外面罩着一件差不多颜色的外衫。
这样的装扮,和那张分外明丽的脸,毫不相称。
李玄稷皱眉,下意识道:“怎么打扮得这样素?”
她似乎有些尴尬,打量了一番自己,又摸了摸光秃秃的脖颈,那里连条项饰都没有,整个脑袋上也只有一支玉簪。
原以为她会装模作样地说些什么节俭之类的话,谁知她却直言道:“钱都寄去家中了,没有钱置办衣裳首饰……”
她的坦率让李玄稷有些始料未及,不过想来也是,以她自己的描述,那个家若没有钱财接济,只怕过不了什么好日子。
心里是这般想,嘴上却不能这样说,于是淡淡道:“官家前些日子赐了锦彩五十段,你拿去一半制新衣吧。”
这样的出手,未免太大方了些,梦鱼的惊喜遮都遮不住,一面道一面柔媚的笑,讨好意味十足。
李玄稷面色微冷,不再看她,只同崔夫人说话。
“姨母若是觉得疲乏,就不要让她们来打扰,只管好好休息便是。”这一句话意有所指,他瞥了一眼那女子。
偏她听不出来似的,只沉浸在得了衣料的喜悦中,完全没有听他们说话的意思。
“长日漫漫,也是无聊,梦鱼活泼,来我这里说说笑笑的,也能让我觉得日子过得快些。”崔夫人显然很喜欢梦鱼,看着她笑道。
梦鱼这一句却听了个分明,立刻回了个甜甜的笑,旋即得意地看向李玄稷,很有邀功的意味。
李玄稷有些无奈,示意她可以告退了,然而她却像是没有看懂,像个好看的家具一般,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姨母近日身体可安康,洛城有倒春寒,也不知你的腿受不受得住。”李玄稷坐在崔氏身边,言语恭敬又温和。
崔氏慈爱地看着他,看着看着就伤感起来:“我这都是托了你阿娘的福,才能得到这般尊养,不然如今还在许州受苦呢,哪里能有今日……说起来,这些都该是她要享受的……”
崔氏说着说着就哽咽住了,一个劲儿地拿帕子擦着眼泪,那个“漂亮家具”见此,也不发呆了,几步上来,动作利索地替崔氏擦起泪来,然后就是一叠声地安慰。
“夫人莫要哭了,你这样哭,我都要难受死了。”
哄孩子的招数,偏姨母就吃这一套,李玄稷十分无奈,他没有安慰人的本事,也做不来她这般做作的模样,只能嗡着声道:“姨母别这么说,我家四十几口人都没了,身边只有姨母一个亲人,我不孝敬你还能孝敬谁呢?”
谁
知他这一句出来,崔夫人哭得更狠了,一面咒骂那逆王无道,害了他家那么多口人,一面又心疼李玄稷孤苦伶仃,哭着哭着,竟一发不可收拾,连带着李玄稷的鼻子都跟着发酸,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
一只素手递来了一方罗帕,罗帕上有浅浅的香气,说不上是什么味道,但怪好闻的。
“郎君……”她难得不再多话,陪着落了几滴泪,一只手试探似的去牵他的衣袖。李玄稷不动声色地躲了一下,眉头轻轻皱起。
“你当务之急,是赶紧生了孩子,不然我死了都没法儿去见你的阿爹阿娘。”崔氏仍用这句话做了结尾,李玄稷听得耳朵疼,但不好违拗长辈的一番苦心,只能含糊着打着哈哈,推说自己最近太忙,过些时日再说。
但崔氏今日却分外执着:“你总说忙,再忙难道不休息了?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难道生个孩子比打仗还难?”
她起身,走到梦鱼身边,轻轻推了她一把,将她推得与李玄稷更近了些:“这么好的娘子,谁不喜欢,偏你不珍惜。”
李玄稷瞥了一眼身边的女子,觉得头疼,意思意思地攥住了她的手,扯着她一起逃离了崔氏的唠叨。
出了门去,身边的女子却先抽出了手,无比自觉地对他道:“今日该我睡外间了,郎君不要为难。”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脸上带着诚挚的笑,说完后眨着眼地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的一句夸奖。
李玄稷有些怔住了,摸了摸下巴,有些尴尬:“没什么为难的……”
“什么?”她没听清,微微向前凑了凑。
她生得冶艳,眉梢眼角都是惑人的颜色,李玄稷猝不及防地触到了她漂亮的眼眸,不禁向后退了几步,瞅了瞅离他们尚有些距离的仆婢,讷讷道:“还是我住外面吧,你好好休息。”
他是个冷情冷性的人,梦鱼知道,过于炙热的情感只会让他有被灼烧的恐惧,将他推得更远。
她不着急,慢慢烧着就好。
“郎君放心,我不会让夫人知道的。”她摆出了一副全力配合的姿态,只是言语太过坦率,反而让人不知如何回答。见他不应,又补了一句:“郎君若是觉得过意不去,赏我些钱帛就好,我家阿弟在准备省试,须得给他请些好师傅呢。”
“考得是哪一科?”
“进士科。”
“你家阿弟多大了?”
“十四。”
“才十四……看来是个很有天分的孩子,是得好好培养,若是你有需要,我也可以帮忙。这些年战乱不休,这恩科已经多年没有开了,此次但愿他能抓住机会才好。”
他本是个寡言的人,今日却不知不觉说了许多,身边之人有些沉默,他忍不住侧首,却见稀薄的日光下,她不知何时已落在了他身后许多步,单薄的身躯看着有些伶仃的况味。
李玄稷叹了口气,忍不住放慢脚步,等她跟上。
“终于放晴了。”她顾左右而言他,方才的愁绪消散的太快,几乎让他以为那只是个错觉。
“是啊,天气不错。”他附和了一句,再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沉默。
身后的人却没等他,雀跃着往自己的住处走去,背影一扭一扭的,完全没有半点娴雅端庄。
这样一个人,当真会写出那样风骨俏立的檄文,难道是他的消息有误?
也罢,无论如何,这些女子他都不会留在府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