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楚怀的噩梦,是一片黑暗的。
姜绥霜只觉得自己的背部躺在硬的地面上,它似乎是湿的,将衣衫粘在了皮肤上。
睁开眼和闭着眼毫无差距,只得靠自己的手去触摸。
“秦因?月亮?你们在哪?”姜绥霜大声问道。
因为陆卿深刚刚从梦里醒来,女子不建议他再度进入别人的梦里,几人讨论决定,便让邢宛和陆卿深待在梦外,其他三人进来。
根据声音的回声和大小,姜绥霜可以判定,这一定是一个较为空旷,又尤为安静的地方。
“我在。”女子的声音响起,听起来距离并不遥远。
姜绥霜撑起身体,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摸索着走起来,一边走她一边问道:“那秦因那小子呢,不会这次是他没进来吧?”
女子沉默了一会,而后道:“应当不会,若进不来,我这大抵会有感应。”
“那他会在哪?”姜绥霜拿起手捋了下眼前的碎发,“现在太黑了,什么都见不到,不知道该往哪走。”
“我在这!”一阵男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随着声音来的,是一簇簇微弱的光。
那是萤火虫的光。
太好了终于有光了!姜绥霜内心高兴地呐喊道!
但她看见下一秒秦因的表情顿时凝固了起来,有些难言之隐的感觉。
“?”姜绥霜有些疑问,“你这什么表情?”
秦因看了她好几眼,又抿了抿唇,然后深吸一口气,手一挥,又召出许多萤火虫来。
这些萤火虫将这片地方照得通亮,这里是一个山洞。
山洞里有一条从外面来的小溪,秦因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沉默地拽上姜绥霜的手,带她到了水边。
???
姜绥霜疑惑地看着他,然后在秦因的示意下,她低头看向了水面。
姜绥霜:???
姜绥霜:!!!
在水面倒映出来的姜绥霜,她的额前俨然是一抹血迹。
“这是……”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似是想到什么,她急忙摊开双手,入目之时,正是一片血红。
她身后的女子,挽起姜绥霜背后的衣衫,满面严肃地看着,道:“你的背上全是血。”
此话一出,借萤火虫的光,她猛然往地上看去。
血,鲜红的血。
刚刚躺在地上时,那股背上的黏腻,就是沾染在地上的血。
“为什么申公子的噩梦之中会是这般模样?”女子疑问道,“一座山洞之中为何会全是血?”
山洞,血,申楚怀……这三个词汇连在一起,姜绥霜忽然想到什么,表情刹那间就变得有些难看。
“我大概知道这噩梦是什么事情了。”姜绥霜眉头紧皱,连呼吸都重了几声,“得让阿怀快点醒来,他不能在这里呆下去了!”
与姜绥霜相认以来,女子还没见过这样的她。
现在的姜绥霜有点慌张,与许多邪祟打架之时都未曾见过如此紧张的神色。
秦因也疑惑地望着姜绥霜,不知道她为何这样。
“大姜子,你怎么了?”
“你知道为什么我对申弃怀脾气这么大吗?”姜绥霜说。
秦因摇了摇头。
姜绥霜看向秦因,问:“阿怀没告诉过你他的过去吗?”
“说了、说了一点!”秦因脸上有些着急,他看着对方,“但你也知道申哥只会说点幸福的过去,能让你生气的事他肯定没跟我说过!”
“是与当年国师废除申弃怀读书那件事有关吗?”一旁的女子说。
“是的,或者说,这件事就是导致这件事的原因。”姜绥霜脸色凝重,看向两人,“月亮,让别人从梦里醒来,是只要唤醒他就行吗?”
上个梦境之中,姜绥霜就是在陆卿深的耳边呼喊,让人从梦里醒来。
按理来说,应当就是这样,可谁料眼前的女子摇了摇头。
“陆长公子的意识陷得并不深,所以我一声琴响能让他开始思考身处的环境,然后殿下最后点醒了他,才能如此顺利醒来。”
“但……”女子低声道,“申公子并不如此,我觉得他的意识陷得很深,我大抵需要弹另一首曲子,而那首曲子,要等到天亮之时才能奏响。”
“是梦中时刻?还是现实?”秦因急切地问道,他听玩女子说的话后,脸上的焦急就怎么样都掩盖不住。
女子:“现实中的时刻。”
她看向姜绥霜,说:“殿下,我可否将你和陆长公子的意识相连,让他能够在现实之中为我们告知天明之时。”
姜绥霜点了点头,微蹲下身,让女子可以看到自己的眼睛。
女子召出神琴,手指在其上抚了一根弦,将其虚捻了起来,点在了姜绥霜的眉心。
琴响涌入姜绥霜的脑中,顿时清明。
而就在现实之中,正与邢宛安静对坐的陆卿深眉间一刺,微微发烫,而后就听到了姜绥霜的声音。
“陆长公子,可否替我们看着外面的时辰,若是天明了,请一定要知会我们一声,原因有些难说,但真的很需要!”
陆卿深呆了一下,他本该问一下原因,但那边是姜绥霜,他便什么都相信,他而后道:“臣明白了,还请殿下放心。”
“交给你,我最放心了!”姜绥霜笑了笑道,而后看向女子,“不知这样可否就行了?”
女子点头,然后道:“陆长公子那边说好了,那么现在我们还是先找到申公子吧。”
三人皆点了点头,这座山洞有些大,他们又四处没有看到申楚怀的身影,众人只能借着萤火虫微弱的光亮,沿着血迹往前走去。
后面的血迹并没有像当初的洞口那么多血,只是像拖拽的一路,留下了一长串的红色。
看着竟还有一丝渗人,但姜绥霜几乎能想到那是何人的血,又难受的往前走去。
越走下去,姜绥霜的表情越严肃,身旁的秦因看上去也好不了多少,他急切的眼神几乎要溢了出来。
“大姜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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