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女子冷脸夺过那枚平安扣时,一个巴掌猛地扇了过去。

陆清言看着眼前的懵住是小厮,开口道:“拿着这个红印回去,告诉你家世子,丞相府可能不敢动他。”

“但我陆清言一个人敢。”

“滚!”陆清言朝眼前的人骂道,转身拂袖进府。

躲在一旁偷看的姜绥霜一行人互相看了看,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陆清言走得很快,但哪怕是被对方甩在很远地方的姜绥霜,也听到了女子低沉压抑的啜泣声。

她走得方向是丞相府的正堂,几人跟过去后,看到的就是丞相及夫人,陆卿深坐在桌前。

日头正盛,等到陆清言坐下来后,几人便用起午膳来。

用餐时,堂上安静的可怕。

丞相像是看出了自己家人沉闷的心情,便挥手叫了个在旁伺候的侍女,问道:“这果子不错,什么时候买的?”

侍女把头低得很深,不敢正视丞相,她说话的声音有些发抖,像是硬着头皮说的:“回大人,不是买的,这是……是二小姐先前种下的果树,如今……熟了。”

堂上一阵沉默,丞相只深深吸了口气,坐在一旁的夫人只蒙头挖着白米饭,陆卿深夹菜的手一顿,僵在空中。

忽然,刺耳的椅子拖拉声响了起来,陆清言一下子站了起来,冲出堂中。

一旁的陆卿深几乎差不多的时间出手,都未能拉住自己妹妹的手。

陆卿深看着妹妹跑去的方向,看了父亲一眼:“父亲。”

丞相摆手,连叹了几声:“去吧。”

眼见陆卿深就要走出来,姜绥霜急忙拉着秦因和邢宛蹲了下来。

她看向两人走去的方向,低声向身边两人道:“我们往小姐们住的地方走。”

“大姜子,你认识丞相府的路?”秦因压着声问。

姜绥霜笑了笑:“有幸来过。”

这条路,陆清言走得很匆忙,等到姜绥霜几人道时,只听得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是陆涟言的卧房,屋里只有檀木的味道了,太阳已经照不暖这里了。

陆卿深拥住坐在地上的陆清言,面前有着一块碎开的平安扣。

“哥哥!我为什么这么没用……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到!”少女把头压在陆卿深的肩上,泪水打湿了那里的衣衫。

“姐姐一定是生气了了,平安扣碎了……姐姐是不是,是不是再也不想陪我了!?”

可是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了,陆卿深的眼眶也不由得泛红,只是强忍着没让泪水落下来:“没事的……没事的,涟言最喜欢你了,她从来不会生你气的……”

陆清言死死咬住自己的唇,泪水还是像决堤的水一般流淌。

她那双白皙的手拿起面前的碎片,锋利的裂口划开她的皮肤,她却像没感受到疼痛一样,执拗地拼着已经破碎的平安扣。

裂开就再拼,扭了就重新再来,陆清言吸了吸鼻子,拼了一遍又一遍,但许是那平安扣碎裂时,有点碎片飞溅到别的地方去了,她拼了许久都未能拼完整。

就像她们的亲缘早已破碎,无法重回原点。

“为什么?”女孩带着鼻音,喃喃道,“哥哥,为什么?我拼了好久好久……我拼不上啊……”

世间在女孩的疑问中再度变转。

映入姜绥霜眼帘的,就是自己父皇身边的大太监站在丞相府内,手中拿着明黄的卷轴,其余几人皆低下头,。

“因九公主担灵部之事,与朝中事务有关,原与陆氏长子陆卿深婚约暂不可进行,需待九公主职务稳定,方可进行,今日起婚约便无限期延迟,待其后面而视。”

“然,念其忠心,平衡及表歉意,着陆氏嫡女陆清言于二月后吉时,嫁于八皇子为正妃。”

竟然是这件事。

姜绥霜对这件事印象挺深的,到不是因为婚约的事,她那时候急着跟嬴初荒斗智斗勇,根本没怎么关心朝中的事。

只是……姜绥霜叹了口气。

她说当年陆卿深怎么这么执着。

就是这件事后的两天,那日姜绥霜正在姜璟桦的府上,与哥哥闲聊着。

突然,门口的侍卫便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伏在姜璟桦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姜绥霜就那样看着自己的哥哥脸色阴沉下来,冷声说:“回报他,没空,让他快些走。”

“兄长?遇上什么事了?”姜绥霜问。

姜璟桦摇了摇头,面对姜绥霜时又重新戴上了笑容:“没事,不速之客罢了。”

可是后来,侍卫又来了好几次,姜璟桦回绝了好多次。

直到姜绥霜离开时,在门口看见了一个跪着的人儿。

他的背挺很直,像是能顶住很多艰难的模样。

她看向他时,碰巧他也再看向她。

“见过……九公主殿下。”他率先开的口。

姜绥霜愣了愣,问道:“你是何人?”

“臣乃陆氏长子,陆卿深。”陆卿深没等姜绥霜再说话,接着道,“臣深知殿下许是厌烦臣,今日求见之时亦被八皇子殿下拒之又拒。”

“但……今日求见,实有所求。”

“你就是我的婚约之人?”那时的姜绥霜只知道陆卿深的名字,并未见过,只的这般问,“我能帮你什么吗?你说吧。”

陆卿深听到第一句时,眼睛不由的睁大了些,而后又垂下眼,恭敬道:“听闻殿下有一双阴阳眼,不知可否一借?”

“阴阳眼?”姜绥霜有些疑惑,“你要阴阳眼做何用?”

“……想见故人罢了。”

姜绥霜:“……故人若不是执念深沉,留于人间,你亦无可见。”

“只是……想全了自己的念想。”

姜绥霜从小对情绪就比较敏感,她看着眼前的男子,尽管他现在的身体依旧笔直,但她看得出来。

他很悲伤。

她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把人从地上扶了起来,然后压下了他的头。

她的额头抵着陆卿深的额头,她轻声道:“我将与你共享三天的阴阳眼,若三天之后都未能见到,就放下吧。”

“要从痛苦中出来。”

那时的姜绥霜还以为是陆卿深想念哪位长辈了,没想到却是他的妹妹。

就在此时,一声铮鸣的琴响划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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