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明诚慢慢地坐了起来。

卧室里光线稀薄,像个昏暗的缓冲带,让他正式走上“重生”的舞台之前,安静地做了一番心理准备。

其实也没啥需要准备的。

就是对时空有了超然的领悟,内心充满冰清的感受。

他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在二十六岁的时空点上,他已结束惊涛骇浪的一生,等到了生命的杀青。

结局可以说无比的惨。

在荒岛上和人血战三天,团灭十二名顶尖杀手,最后自己也不得好死,一身窟窿地断了气。

而在十八岁的这个时空点上,日子还一片静美悠然,充满书香。他是家族和学校寄予厚望的宠儿,是众星捧月的校园男神。

不出意外的话,还会是帝都季家的下一任家主。

现在,距离他一个大趔趄堕进深渊还有半年。

半年后,世界的面目就开始狰狞了。

他遭遇了一场精心密谋的绑架,被人转手贩卖到了国外。几经辗转颠沛,又流落到一个把人训练成野兽的杀手营。

在那儿的体验用两个字概括足矣:非人。

他褪尽了一身书生气,一步一步杀到满级。等到终于能回国复仇时,季家已被人灭了满门。凶手查无可查。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

这么烂的命运剧本真是让人唏嘘的力气都没有。

而夏花国乃至全世界,似乎和他同频共振,也进入了烂剧本模式。在没有战乱和天灾的情况下悄然开启了一种乱世。

明明经济没垮,罪案的发生率却奇高。

以致警力系统随时面临着崩盘。

世界政坛开始怪象丛生,整日上演魔幻与荒诞。好像有邪神的黑手操控一般,不少国家的元首都变得古里古怪的,像被人替换成了傀儡。

他们作出的各种反人类决策,令人大呼离谱。

某大国元首甚至颁布一条法令,所有男人都必须娶三个女人,否则入狱二十年。

那是人类历史上至为荒谬的黑暗期,好像一下子脱轨滑向了末日边缘。

没人能搞清楚怎么回事。森明诚也不懂。

总之,他就是在那样一个时空点上,比野狗还惨地死去了。

原以为像他这样一个大凶之人死后是要被制裁的。下一站大概率是堕入地狱,等着抽筋扒皮下油锅的套餐伺候。

然后并没有。

他重生了。

时空发生了点对穿。只是一念的功夫,他回到了充满鲜花与掌声的十八岁。

森明诚静静地深呼吸着。他的意识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生死弥留之际见到的那个人。

他浑身笼着金光,自称是一位代天巡世的使者。他告诉了他一个绝秘的天机,说这世界的变数全在一个小女孩身上。

想弄清一切真相,想拯救自己和季家、乃至这个世界,最好的办法就是接近那小女孩。

认真地守护好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不管她说什么,都无理由地相信。不管她要什么,都无条件地奉上。

只有坚定地这样去做,事情才会好起来。到了适当的时机,真相会自然而然地来到他眼前的。

那人还危言耸听地唬了他一通:“假如你觉得自己聪明绝顶又武功盖世,想凭自己的本事去矫正一切,那就是白重生了,最后会像掉进迷宫的疯子,揪着头皮发狂而死。怎么选呢,你自己看。”

那个小孩,就是他家司机秦四勇的女儿。

勇哥的女儿,是这世界的变数?!

实在匪夷所思到了极点。

事情理来理去,都没法以人类的逻辑来贯通。然而,连重生这种最大的反逻辑事件都发生了,干脆就把思路打开,拥抱新的离谱人生吧。森明诚这样想道。

五分钟后,他轻轻拍了下床边开关。

窗帘像帷幕一般分开了。二十六岁的他正式走进了十八岁的人生。

森明诚下床,缓步走向了穿衣镜。仪态还是二十六岁的。皮囊却重返青葱少年了。

长得一清二白的,很干净的书生气质。

曾经千锤百炼熬打出来的拉丝虬肌已全部清零。现在的他是一只白斩鸡。肩膀和胸背都很单薄。远称不上男人的体格。更别说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了。

森明诚转头,走进卫生间洗漱。

出来后,随手从衣橱里拿了件宽松的白T恤套在了身上。打开门,记忆里的起居室在眼前重现了。

几年后,这里会被一场大火烧成焦墟。

现在却奢丽非凡,美得好像一百年不会过时。

他为这一幕留步了几秒。奇怪的是,竟然滋生不起一点隔世的感伤。镜里空花,水月道场,好像没啥唏嘘的必要。

森明诚走进这一场旧梦,不疾不慢地下了楼去。

他的出场让一楼的人们有些发愣。少爷睡了个大懒觉,气质好像偷偷升级了。温雅的底色上,似乎又多了一点深邃,一种神秘。

杨管家忍不住惊了个奇:“少爷,你这睡懒觉的同时还顺便洗了个髓?”

还是记忆中熟悉的油腻腔调。森明诚没搭理他。因为一旦搭理,会换来十倍的油腻。管家就是这样一种属性。

森明诚略扫一眼,目光停在了秦四勇的身上。他是个体型魁梧的壮汉,一米九的大高个子,体态雄赳赳的,五官有点悍匪气质。

倘若丢进水浒世界,那得是一百零九号的好汉。

勇哥是大姨介绍过来开车的。几年了,森明诚从没对他有过认真的了解。只知他以前在部队待过,有点身手。不过都已经三十六七岁了,再好的身手想必也锈了。

看在大姨的面上给一份糊口的差事也没什么。

至于实力,他从来没期待过。

后来,那场万恶的绑架发生了。在江边渡口,勇哥表现出的战斗力不亚于一个优秀的特种尖兵,单挑了一整个持械的作案团伙。

他的招式势大力沉,悍猛霸道。就像猛虎出山一般。

只可惜,绑匪是个有精密规划的作战组织,终究把他压制了。

勇哥是为他而死的。

森明诚不知道那之后他的妻女怎样承受如此沉重的悲剧的。一定是比活生生的腰斩还痛苦吧。不过,既然他现在要重新通关了,就不会再让悲剧发生了。

管家杨瑞福献宝地端上一个小碟,“少爷,刚烤的苹果派。想吃一点吗?”

“嗯,可以。”

新鲜的苹果派呈上来,色香味都是无敌的。森明诚在柜子旁立了一会儿,才转到桌边坐下。

与久违的苹果派相对了片刻……

他叉了一块送入口中,平淡地吃了。足可让天下吃货嗷嗷叫的好甜点,一过他的嘴就平平无奇了。

森明诚的胃口天生就不够生猛。他的饥渴全冲着书去了。看起书来是一个饕餮。无所不看,无所不学。

后来流落到训练营也不曾饿虎扑食过。他吃饭时永远是寡欢的,秀气的。

抿着嘴按部就班,公事公办。

比起同龄人就明显兽性不足了。然而,优雅也因此产生了。配上他天生书卷气的面孔,就比礼仪教科书上更雅三分。

“好吃不?”刘素珍说。

“嗯,好吃。”好吃也就吃了三口。他搁下叉子向大姨说:“这几天好像挺无聊的。”

杨管家一听少爷无聊了,立刻提供热闹的选择:“程家少爷请您去游艇上参加他的成年礼party。”

“不去。”

“……先生说,让您有空回京城一趟?”

更没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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