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秋没想到会在楼梯上邂逅石锐。他大概来找灵子的,正拿着个饭盒走上初中部的食堂。
他俩电光火石地打了个照面。脸对脸,眼对眼。
韵秋触电似的往后一缩,举目怔怔地望着他。好像蹩脚的演员为一场戏准备好几宿了,冷不丁被抛到舞台上,竟忘了一切台词。
准确地说,她所有的台词都滚瓜烂熟了。唯独忽略了该怎样“称呼”。是依着灵子喊“舅舅”,还是公事公办地喊“学长”?她急得满脸涨红。
石锐不认识她似的移开目光,迈开腿上了楼去。他的腿里安了弹簧,一步蹬三个台阶。
很快就要从她跟前消失了。
韵秋的虎劲儿上来了,滚烫的心底话冲出了嘴:“小舅舅,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声音又夹又抖,还放得特别响亮。简直有点难听。
路过的同学都朝她看。
石锐的身形稍微滞了一下。他万没想到平白又多一位外甥女。都不知答什么才好。本来就嘴笨,这下更无言以对了。
他余光瞥她一眼,脚步比方才还快地走掉了。在固定的位置上找到亲外甥女,将一盒油润红亮的鸡尾虾交给了她。“外婆让给你的。”
“谢谢小舅舅,谢谢外婆。”
灵照的脑子一向是存不住事的,偏偏今天超常发挥,还记得闺蜜的嘱托。她把台词压缩压缩,一本严肃地念给了他:“小秋说,一辈子都不会忘了你。”
石锐表情空白:“……”
韵秋站在五米外自裂。脸涨得跟饭盒里的大虾一个色儿。早知道她就不委托灵子了。明明说得差不离,可是咋听都不是一个味儿。
韵秋认罪似的把头低着,不敢抬头面对这尴尬的现实。等石锐大步流星地离开,才一脸哀怨地向闺蜜走去。
“你少说了大恩两个字。我让你说的是,一辈子不会忘了他的大恩。”
灵照不理解:“实质性的区别在哪?”
“……多两个字啊。”
“哦,那你快追过去补上吧。”
韵秋没有追,却嘟着嘴哀怨地坐下来了。
.....
班费的事最终悬在那儿,欠了大家一个真相。
学校也扒拉不出个四五六来。钱到底去哪了,写匿名信的人又是谁,一概不了了之。
但是,贼的标签粘在了韵秋身上,一时半会儿撕不下来了。
虽然芳琼毛遂自荐要当辟谣大使,但是并没辟出个花来。在人们的传说里沈韵秋越来越有贼样了。有些人连心理病根都帮她分析出来了:因为没爹,有偷窃的精神需要。
话经过人嘴传来传去,就没了个青红皂白。这阵妖风一直吹到了村上去。现在提起沈韵秋,人家就有些意味深长的:“那孩子啊,听说手没有脸干净。”
“单亲妈妈呀,教得出好吗?”
韵秋跟这世界犟上了,不愿再去为真相斗争。反正一向窒息习惯了。她的青春不是花季,是个冬天。现在只是从零下二十度降到零下三十度而已,好像也没啥大不了。
只要和灵子在一起,她就有过冬的取暖神器。
她的精神内核始终向阳而生,不至于被任何人冻死。
**
所谓世相万千,几家欢喜几家愁。
每个众生手里拿的剧本都是不一样的。
此刻,相较于学校里的拉杂氛围,镜州城一座巍峨的大宅里又是另一种光景了。
一切透着尊贵静谧和井然有序。
屋里正飘溢着一股馥郁的甜香。那香气来自于上等奶油、糖浆和苹果的混合,经顶级私厨的巧手摆弄,丝丝入扣地诱人。
它在这一片镶金雕玉的奢华中注入了灵魂。整幢豪宅因它而活了,有了人情味儿。而落地窗外,夕阳已溶在翠湖里。
十顷波平,湖光潋滟。
醉人的空气中,屋里每个人都感到了一份知足。
这就是四勇上班的地方了。
据说,主家的大本营在京城。家族低调又神秘,在政经两界都是重磅的存在。重磅到新闻媒体都不敢捕捉。而夏花国的诸多重要决策,都经过了这个家族的意志考量。
他们就是世人常猜想、又永远见不到庐山真面目的“幕后大佬”之一。
这些话都是四勇从刘素珍那儿听说的。
刘素珍是石芸的干妈,也是少爷的表姨。
少爷的母亲森茉儿是镜州人,和年轻时的家主季非池有过一段热恋。
可怜怀胎五个月时,家主突然奉召回去结婚,娶了一个门户相当的女人。
森茉儿用情太深,心气大损,生下儿子的第三年就抑郁死去了。
临死前拜托最亲密的乡下表姐替她照顾儿子。就这样,刘素珍成了少爷身边一个半保姆、半长辈的角色。正是托了这位干妈的福,四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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