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何叔走了。
当年的顾太傅虽是实打实的文臣,但性格洒脱不输武将,钟爱饮酒,于是顾太傅与长安城大多酒坊都关系不错。
而宋家酒坊也正是靠一身出色的酒技获得了顾太傅的赏识,宋安然父亲为人热络大方,一来一往两人便逐渐熟络了起来。
宋家酒坊也因顾太傅的缘故,开始逐渐从民间小资逐渐扩大到贵族的圈子中。
那时候宋家的所有人都视顾太傅为恩人,对他感激不尽,这般知遇之恩换做任何也都不敢忘,宋父也时常向顾府和顾太傅送去经商来的新奇之物。
这样的关系持续了两年,直到先太子荒淫无道,竟敢戏弄当朝圣上——昭泰帝的妃子,圣上大怒,废黜了先太子。
一时之间,满朝文武都陷入了人心惶惶,这是令天子蒙羞的大事,而最快稳住人心的方法就是再选择一位凤表龙资,勤勉爱民的新太子去入住东宫。
但是嫡长子已废,剩下的皇子中唯有三皇子谢宴之,还有五皇子谢渊之最为有资格。
两方势力不相上下,但更为合适的明显是更为年长的三皇子谢宴之,毕竟不能立嫡便只能立长。但昭泰帝虽不能算得上一位暴君,但终归有天子的尊严在那里,于是他迟迟不肯再定下一位储君,直道是对皇子们失望。
于是腥风血雨在朝廷中无声的开始了,而顾太傅死去的那场宴会,是为迎接陈大将军的接风宴,虽早已在宫廷举办过,但私底下却又再组织了一次。
大将军邀请了许多人,不管是三皇子派的,还是五皇子派的,自然都逃不开大将军的邀请,于是顾太傅欣然应允。
最为蹊跷的是,整场宴会下来,饮下毒酒的却只有顾太傅一人,当场暴毙,将军不能允许自己手底下出现这种事情,下令一定要彻查此事,宋家夫妇被抓入狱,却死不认罪。
直到最后在后宫中掀起一股妖风,称三皇子的生母贤妃因顾太傅的逝去而大伤,贤妃在入宫之前本就与贤妃青梅竹马,三皇子长大后顾太傅自荐去做三皇子的师傅,为这件趣闻添了不少色彩,皇帝听闻大怒,竟在同一时刻陷入了两桩这般的皇家丑闻,下令立马处死宋家父母,整个酒坊人员发配岭南,不准其余人再提此事。
最后在三皇子谢宴之的姗姗来迟中立下了五皇子为新太子。
“何叔,这些事情我都知道,爹娘她们可曾有过什么书信,可以为自己平案?”
何叔看着宋安然,没成想宋安然会想到这一层,不知为何,他觉得宋安然和以往有些不同,却又道不明这是何种感觉。
“有!当年那批酒经过了多方人的手,明明最不可能下毒,也不能蠢到如此直接下毒的就是宋先生和太太,但他们却一口咬定那是宋先生前天晚上返还回长安第一楼下的毒,说他们是被买凶杀人!”
“何叔,当年我父母为什么没有把顾太傅与我爹交谈的亲笔信交于衙门,虽然顾太傅已死,但那字迹总不会作假。”
“不敢啊不敢啊,小姐,当时顾太傅在信中交代了他有可能会遭遇不测,想要与你爹面谈,让他多加注意,但当你爹到了之后,却并没有见到顾太傅的人影,你爹就明白顾太傅是被人拖住。”
“你爹手上拿着那份顾太傅的亲笔信,入狱后本想交于上面,但朝廷的各方势力来势凶猛,一时之间,顾太傅就成了觊觎天子妃子的人,与先太子一般的罪名,谁还会管真正的真心?所以你爹把这份证据交于了我,是为了保你的命啊!小姐!”
说着,何叔扑通一声跪下来地上,宋安然连忙去扶,但何叔却不肯起来。
“这是唯一可以保你命的筹码,顾太傅深知宋家会因为朝廷纷争被冤枉,所以早已暗中替小姐您打听好了,事发之后让我把你送出城,派人保护我俩,而我则自己手拿这一封信,随时可以告发当年的冤案有问题。”
“这份信,我已经拿了好久了。”
小怂好似不能一下突然兼容这些信息量,她怔怔的看着何叔,又忆起了自己的爹娘。
宋安然见何叔不肯起,也跪了下来,与何叔对立:“何叔,我还有件事不明白?为何不能是其他别人,一定要是我们宋家?”
“小姐啊,你想想。宋家与顾太傅素来交好,但如今却被买凶杀人,那最想为顾太傅调查真心的会有哪几个人?”
“最想调查真心?有我...还有谢宴之?如果是其他人被买凶杀人,谢宴之说不定还能头脑清醒,知道这件事有冤情。但如果是与顾太傅素来交好的我们家被买凶杀人,那谢宴之就会被仇恨冲破头脑,从此记恨上我们,让我们最想为顾太傅申冤的两个人有了裂痕。”
“小姐,你...你真的变了!这些年辛苦你了。”
何叔忍不住的想要流泪,以往的宋安然半事不痛,只用每天快来的活在这个世上,如今却被迫明白了这些。
“是您辛苦了何叔,你快起来吧,我腿都要跪麻了。”
“我这一把老骨头谈何辛苦啊...”
宋安然这才能把何叔从地上扶起来,他一边叹道:“小姐,我这就去把信给你拿过来,你在这坐着稍等我,刚才把腿伤了吧?”一边往外走。
宋安然摇摇头,她跟着何叔的步子一起向外走去,准备进何叔的里房陪他拿。
她扶着何叔,何叔把拐杖支在地上,走得有些缓慢,却带着满面笑容。
突然,一只黑剪划破了长空,一瞬之间飞了过来,直直地射进了何叔的心上。
“何叔!”宋安然和小怂同时叫出来声。
她赶忙拖着何叔的身体快步走进了里屋,迅速的把门关上。
宋安然把何叔靠在门上,要查看他的伤势。
“在那..在那...”
何叔颤颤巍巍的举起右手,指向他的床上,他用最后的力气凑近宋安然的耳朵,宋安然见状连忙贴了过去。
“床垫下...咳咳咳...”黑血从嘴巴里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有...有一个机关。”
“何叔,何叔,你坚持住。我现在就去外面找人来救你。”
小怂失声喊道:“你快去啊你快去啊!”
何叔死死拉住宋安然的手,“外面...危险。”
宋安然急的不行,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腿发不上力,小怂也一直在脑袋里嚎哭,她冷静下心神,去查看何叔的伤口。
中箭的地方溢出黑血,这箭还是个毒箭,她把自己的衣服撕碎,颤颤巍巍的堵住何叔的伤口上。
但血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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