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并无其他重要的线索,只是短短一句:“长安第一楼老地方约见,戌时。”

从这行字中倒不是看不出顾太傅的手笔,但落款的是专属于顾太傅的私印,如果把这封信交于谢宴之,那谢宴之一眼便可认出这是顾太傅所写的亲笔信。

宋安然咬咬牙,把信塞进了自己的胸口:“我们先把信交给谢宴之,再让谢宴之来善后此事!”

“谢宴之看到这份信,真的会愿意帮助我们吗?”

小怂经历了今天这遭,对这世间种种又多了许多怀疑,今日可以见到何叔,是她这三年来最幸福的时刻。

离开宋家酒坊庇护的这三年,她漂泊无依,从小更是娇养长大,除了琴棋书画,其他的她别无擅长,最开始是那家县上最富有的人家见她可能,于是收留她在家做打扫零工的下人,但她做这些却总是粗糙,惹得主人不快。

后来是家里的小孩发现了她会弹琴的技能,才把她雇为琴师教小孩弹琴,日子本过得到还是舒坦顺遂,她也积极面对于生活,但就在五个月前,他们居家搬来了京城,遣散了所有下人,又恰逢冬日,小怂染上风寒,终究没撑过来。

她恨啊!她死了都在恨!她的父母无缘无故冤死,她也潦草死在那草屋,都说落叶归根,但她却连家都不能回。

她感受过那生命的流逝,她拼命的想睁上眼睛,却躲不过那天命。后来眼一睁,她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宋安然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如今她又亲眼目睹了何叔的死亡,如果可以,哪怕是另外一个人夺走何叔的身体,只留何叔的神智,那她也甘之如饴!

“不管他愿不愿意帮忙,我都会把何叔安置好,你放心便好。”

她摸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泪痕留在脸上已经哭干,宋安然也分不清这到底是她留的还是小怂留的。

“我们快离开这里吧,那杀人凶手到如今都没有杀进来,估计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危害。”

宋安然把何叔的尸体又搬回了床上,把被褥为何叔盖上后蹑手蹑脚的走出来房屋,外面的夜与黑谭一般死寂。

“为何那杀人只杀了何叔,却没有杀我们?”

宋安然不知道小怂在想些什么,只觉她变沉稳了许多,毕竟亲眼目睹了这件事情,任谁都会有巨大的心理创伤。

“你还记得何叔说过的,顾太傅派来两批人手保护我们吗?”

“记得。”

“我估计被顾太傅派来保护你的那批人早已经被毒害,不然不会对你的死不管不顾,而保护何叔的这一批人却一直尽职尽责留在何叔身边,直到今日那幕后黑手见我来访,于是才又派人来毒害何叔,只是两方打的难舍难分,于是让我们俩可以离开。”

小怂沉默了半晌,又问道:“那为何幕后黑手不早早把我杀害,却让我苟活于世,可以回到京城?”

“你体会过被当成玩物的感觉吗?”

“什么意思?”

宋安然的眼中划过一丝愤恨,在黑夜中如猎豹的双眼,她咬牙切齿的说:“人类杀死一宠物不需要经过思考,你可以随意的决定它的生死,因为那只是一只畜牲,你想要它活,你想要死她便可以死。”

“但如果,你可以透过那扇门去观测她的生死?你是否会觉得非常好玩?她的生死对你造成不了任何危害,但你却可以随时取她性命,就如捏死一只蝼蚁一般。”

小怂在领悟这番话后,身上冒气森森冷汗,脸色煞白。

“你的意思是说?这三年来,那个幕后黑手一直在背后看着我,只是他觉得我翻不起任何风浪,所以...”

剩下的她不敢细说。

“没错。”宋安然突然笑道:“小怂啊小怂,你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你胡说什么?我明明一直都是如此。”

宋安然这才安心了下来,这样和她对着干的小怂才是真的小怂,果然小怂还是没变。

但她心中暗下决心,她是绝对不会放过那个狂妄自大,把别人的生命视作与蝼蚁的谋害黑手,竟然胆敢放心大胆的把她放回京城,还在她的眼里底下杀死了黑叔。

虽然何叔和她只有今日这一面之缘,但却是因为她的莽撞才离开,她势要为何叔报仇。

十日期限正是今日,宋安然从何叔的住所走回宋家酒坊后并未休息,天亮后就带着信封到了谢宴之府外。

好似有人接应一般,宋安然刚到便有人来引见她进府,这次进府没有人捆着,宋安然走的还有些亲车熟路。

“宋小姐,我们三殿下正在这里面,他交代说只要你来了就把你马上带到他身前,我就先告退了。”

说罢,那小侍卫便离开,徒留宋安然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小侍卫七拐八拐好像把她带到了安宴府的内府,最终停留在这个房间门口,宋安然敲敲门。

里面没有反应。

“他会不会还在睡觉啊,毕竟我们来的这么早。”

“我看八成是。但老娘来的这么早,他凭什么给我睡懒觉?”说罢,宋安然直接推门而入。

“谁?”

一把折扇飞了过来,宋安然身形矫健,连忙躲开。

入眼的是只穿着里衣的谢宴之,平日中谢宴之喜爱深色系衣服,里以却洁白无瑕,谢宴之的头发也还没来得及梳理,长发如墨披在肩前,再配上那张俊美的脸,让人移不开双眼。

“啊啊啊!非礼勿视!宋安然你怎么直接闯入别人男人的房间。”小怂直接选择切断视力,沉睡了过去。

“又不是我想看的...”宋安然无语。

“谁让你进来的?”谢宴之从床上抓起一件披风随意的披在了身上,向宋安然走来。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是你和下人说只要我来了,马上就带来见你。我还以为是三殿下故意要给我看的呢。”

“胡说!”谢宴之的脚步顿了顿,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他确实说过这种话,但不曾想宋安然来的会这么早,而且是个人呀都该学会审时度势吧,那侍卫怎么就听不懂人话,看来还是需要严加管教。

“你这么早来,可是来求饶的?”

“求饶?”

宋安然把那份信从胸口掏了出来,薄薄的一层纸,已经沾染上了血腥味,她扔到谢宴之怀里。

“我的字典里没有求饶这两个字。”

谢宴之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他把信封展开来看,落款的是他师傅的私印,就算私印可以作假,那他师傅的字迹他却不会认错。

“怎么,为了拿到这个你还受伤了?”

那信封上浓重的血腥味无不宣告着事情的激烈,他不禁开始观察起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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