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 24 章
浓厚的冰凉从头到脚包裹了她，烧伤的痛感都消退了，一如那晚冲出遗落层大火时的体感，那时，她以为是自己速度快带出的凉意……
他搂得实在是太紧，她的头都动不了，只能抬眼去看，却也只能看到他的衣服。
他总是不把衣服穿好，松松垮垮的露着点锁骨，偶尔会伸直手臂去拿个什么东西，小腹就会露出一小片，明明也不是非得需要抬起整个手臂。
这个人真是奇怪，眼下，还有个更奇怪的。
黎墒在大声的喊，漓川！漓川！他喊得好大声好急迫。
可火圈里分明有三个人，为什么只喊他。
她那不够用的大脑这会儿还是不够用，叫了下，“喂。”他的呼吸又急又重，在她头顶上跟拉风箱似的，“就算你能让火变凉，也没必要白白站这儿被烧吧，黎墒都快把喉咙喊破了。”
他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腿都不觉得疼了，“……你担心他？”
她说，“担心？那是什么感觉？”
他说，“担心，就像刚刚，我害怕你被火烧，冲过来护住你，就是担心。”
这火来的又凶又猛，如果不是他，她铁定就被烧死了，死就死，无所吊谓，但难受的去死她还是不愿意的。
她咂了咂嘴，说，“那我欠你一个人情。”此前，她因在朋克女家洗澡，用了很多水而欠了她人情，如今，又欠一个……
咔嚓，冰罩裂开几道纹路，火舌凶猛地灼烧裂纹。
他箍着她的手臂收紧，“阿烬，我们得冲出去了。”磁频弹伤了他的腿，削弱了他的能量，若非如此，他早带她冲出了火圈，才不给她担心黎墒的机会。
他说，“抱紧我。”
她很听话地抱紧，他吸气蓄力，瞬息之间带她穿过炙烈的火层到了安全位置，此处还能感觉到火圈的炙烤，但已是他的极限，他撑不住地从她身上坠了下去。
她站在原地，呆愣愣的。
若搁以往，她指定扭头就走，不，此情此景，应该暴击一顿，把他送走，让他再没机会用邪术恐吓她。但是现在，她内心有了一股如他刚才冲过来护住自己一般的冲动。
她拖他起来往墙边靠，离火烤的远些，看起来没多少肉的男人，拖起来死沉死沉的。
他的额头全是细密的汗珠，胸口起伏的剧烈。
她往下看了眼，他腿上的伤口崩开了，黑红的血染透了白色纱布，一股一股往外冒，她伸手去捂，那污血就从她指缝里往外冒，捂半天也止不住。
她抬头，正对上他的眼眸。他问，“干嘛这么看着我？”
她说，“……你要死了吗？”
他笑，“如果我死了，你会想我吗？”
她说，“我给流浪汉烧纸钱的时候会给你烧一些。”
流浪汉？看来自己的地位上升了，他就继续问，“如果幽灵死了……”
啪，她在他嘴上拍了一下。
得。
还想跟幽灵比，真是得寸进尺。眼看她没了耐心，他就说，“阿烬，别捂了，帮我把兜里手机拿出来。”
她把手上的血擦他身上，擦干净才摸出来给他。
他已经没抬手的力气了，说，“里面有一串数字，点一下，就能找到黎墒。”
她半信半疑，但是照做。
几乎是拨通的瞬间，黎墒的声音就从听筒传来，“……漓川？”
她一侧眉梢挑起。
他说，“是我。黎墒，得麻烦你拐回来，把我和阿烬带走。”黎墒避险是明智之举，不过，以他的为人，他走不远。
听筒那端的呼吸急促起来，随之，一声撞到什么的短促低吟。
他紧张起来，“黎墒，你怎么了？”没回应，“你在哪儿？”还是没回应。“黎墒？”
黎墒，在实验室。
被他甩出火圈后，黎墒看着腾空而起的火球，绝望中提着一丝残弱的侥幸。
噬心者并非常人，她一定能让漓川脱离火海，一定能！可是，一秒、十秒……三十秒过去，两人被烧成了火柱……
火柱？
他得把漓川的遗体带走！
这不同寻常的火大概是实验室产物，黎墒撞开那道厚重的铁门，冲进去，仅三秒，大火烧到了门口。
黎墒遍找灭火器材未果，视线被那本标着批注的纸质医疗记录本引住，漓川的电话打来时，他收起书，下意识就要开门，只是那铺满锈迹的铁门此时已被烧的通红。
那声低吟就这么来的。
铁门扛不住火烧，热浪、浓烟开始往里传，黎墒知道，他出不去了，他冷静的跟电话那头的漓川说，“我通知了浮碟驾驶员，一分钟，他就会赶过来，你等一等。”
他问，“你受伤了？”
黎墒说，“没有。”
他说，“没有你不来捎我？”
黎墒欲言又止，却听到电话被挂的嘟声，他看了下通话界面，的确，通话被挂断了。
他的语气并不像生气，可行为的确是生气，你不来接我，所以我气，我就挂电话……是这样吗？还是意识混乱后的胡思乱想？
黎墒呼吸困难……
火光照亮他那张被烟熏黑的脸……
死亡，降临了。
黎墒想过死亡，左不过被哪路对手做局要了命，干脆利落，如今，真要死了，却夹杂着如此浓烈的遗憾。
漓川～
哐当一声巨响，通红的铁门被破开，看到来人，黎墒怔住了。
漓川～～～？？真的是他，还是幻觉？那人冲过来，架起他就往外冲。
冰凉从头到脚。
黎墒的眼睛攫住了他……
穿过火海，到安全区，黎墒都未从突变中反应过来，但他已经耗尽最后力气，撑也撑不住地往下摔。
她接住了他沉沉的身躯……
犹如巨手穿透皮囊，凶悍地搅动五脏六腑，黎墒被满腔复杂的情绪绞杀，脚动了动，红了眼角……却，终是没有过去。
她拖着他往阴影处走，那有他们的来时路。备用梯传来杂乱脚步声，她警惕起来，刚从程诺体内提取的情绪晶体发出了瘆人的寒光。
啊——
黎墒听出了这声尖叫，忙喊，“噬女士，手下留情！那是我妹妹，黎稚。”
黎稚心跳加速，极其小心的叫了声，“哥？”
黎墒大步过去，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黎稚还有她身后跟着的四个保镖就出现在她眼前。
他们在明，黎稚在暗，黎稚早看到奄奄一息的漓川，被噬心者吓到灵魂险些出窍的脸上挂满陡然滚落的眼泪。
黎稚忍不住叫了声，“漓川……”
她抬眼，冰冷的眼神吓的黎稚跟踩了油锅似的退了几步。
她拖着他走。
黎墒说，“升降梯坏了，噬女士，就让他们送漓川上去吧。”
她没反对。
四个保镖接力把漓川背了上去。
黎稚把关心的眼神投向黎墒，“哥，我扶你。”
从竖井出来，黎墒想把漓川送进自己的浮碟，但黎稚说，“哥，我降落后先去了你的浮碟。”她惊讶又害怕的低声，“驾驶员死了，好像是突发疾病。”
难怪到现在还没看到他。
噬心者手指她和漓川来时坐的浮碟，他们就把他送上去，黎墒和黎稚也上去后浮碟升空。
休息室的床是圆的，很大。他的腿被黎墒简单处理了下，血是不冒了，就人还没醒，她盘腿坐床边，蹙眉沉目，想着什么。
黎墒看在眼里，说，“噬女士无需担心，黎家有顶级医疗团队，漓川不会有事的。”
她瞟了他一眼，没说话。
黎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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