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 25 章
失踪的兰格找到了，黎墒把情况跟父亲做了简短汇报，听到漓川重伤，黎岳没提让他在噬心者面前美言，请她再为黎汐剥离情绪的话，而是调集全精英医疗团队待命。
浮碟在黎家停机坪降落后，黎岳立刻让医疗团队把漓川送进了治疗室。
她双手插兜站治疗室外，治疗持续了半小时，她就用那姿势站了半小时，黎家父子三人在她身后站着，尊如神明。
黎岳还是决定开个口，悄步上前，“噬女士，您不用担心，漓川先生不会有事的。”
她现在已经完全知道‘担心’是何意，但那股冲动在登上浮碟后就消失了，那家伙是死是活搅动不了她半点神经，她脑海里飘荡的是，怎么还他冲火相救的人情。
这事儿她想了一路，上一个让她想这么久的，还是为吃大盘鸡搓出来的脸皮，那费老鼻子劲了。
其实，她想到怎么还了。
朋克女给她洗个澡，她给朋克女一颗晶体。百五救她一命，那她也该给他一颗晶体。一视同仁，决不因他此前想用邪术干她而区别对待。
只是，她兜里只有那颗从程诺体内提取的晶体，她贼舍不得，而且……
她眼睛忽地一亮。
原本她是要用晶体干掉他的，他也要没命的，那她只要放弃用晶体干掉他，他就不用死了，妥妥的两清。
她神清气爽起来。
那家伙还躺在抢救床上，还是摆脱他的绝佳机会，她转身，窜飞了。
黎墒，“……”
黎岳，“……”
黎稚，“……”
那家伙说，她身上有冬日腊梅的味道，鬼扯，不过以防万一，她决定跑得远远的，就不信那狗鼻子还能嗅到，她快乐极了，跑得张牙舞爪。
黎岳本打算借治好漓川的人情，再请噬心者帮忙剥离黎汐的情绪，结果……无望中提着的那丝强烈的奢望崩塌，他眼前一黑，踉跄的退了几步。
黎稚赶紧扶住他，“父亲。”
黎岳急促地喘息片刻，抖着手说，“阿汐没救了。”那么出色的女儿，后半生就要在疯癫中度过，他痛苦地捂住了脸。
黎稚担心地看黎墒，“哥？”
黎墒镜片后的眼睛低了下，“送父亲回去。”黎稚还想说什么，但看大哥冷下去的脸，只能照做。
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还没出来，黎墒就抬腿过去，漓川在小床上躺着，晕乎乎的眼睛一开一合。
黎墒问，“怎么样？”
医生说，“磁频弹的影响已经清除了，人没大碍，但麻劲儿还没过，得躺一会儿。不过……”
黎墒看他，“不过什么？”
医生把一份报告给他，“我给他做了个全身检查，发现，他的骨密度和神经信号传导速度，不在星球已知的正常范围内。”他顿了顿，“阿彻，你这位朋友，不是赤星人。”
赤星上有外星人不稀奇，但也不正常，黎墒接过报告翻了几页，“不要跟任何人说。”
医生应了一声。
医护把漓川推出来，麻药大概是又消退了些，他的眼神看起来清朗不少，他左看看右扫扫，黏糊糊地问，“阿烬呢？”
黎墒决定先不告诉他，说，“噬心者在别处休息。”
休息？在哪儿休息？他问，“阿烬是不是走了。”看黎墒，“你不要骗我。”
黎墒问，“你要去找她吗？”
看来是真走了。
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撑着坐起来，想起两人的过往，自嘲一笑，“我大概是上辈子做了什么亏欠她的事，所以这辈子，老天爷要让我用一生来偿还……”
黎墒，默然无语。
他说，“黎墒，我应该好好谢谢你的，只是……”
只是，我更担心阿烬，我得去找她。
黎墒没有如往昔般主动给他台阶，说什么等你做完之类的话，就站在那里，等他往下说。
他垂目想了下，说，“三天后，我来找你。”话音落，他掀开身上的白单子就走。
黎墒的眉心微蹙了下，叫了声，“漓川！”
他回头。
黎墒的手指抵着太阳穴，耳后芯片亮着光，他在打电话，须臾，他看向他，说，“你跟我来。”
黎家属实太大，她方向感属实太差，五分多钟了还没跑出去。
黎家的护卫队长在监控上看得一清二楚，起初以为，她在进行某种神迹，但看她挠头皱眉眯眼，同一条走廊来回跑数十遍后，后知后觉，这位被家主尊位上宾的神人，她，迷路了。
她的情绪还十分稳定，左摸索右戳戳地找出口，结果一见漓川，登时烦得不行，转身就跑。
他大叫一声，“你跑什么？”
刚下手术台的漓川并不虚弱，这一嗓子中气十足还带着小孩子过家家的气性。
他追上去，堵住她，“一声不吭就跑，你是不是太不厚道了？”说完，他就想甩自己两耳刮子，跟一个五感丧失的人谈厚道，你怕不是被气晕了头。
她瞪着眼，抿着嘴，俩手捏成拳头，随时准备战斗。
随时？怎么改随时了？
这搁以前，拳头早砸过来了，能让他把话说完再打都是她心情好。
这警惕模样多少带点儿憨，他叹了声，说，“不打架。先回去吧？”
她拳头捏梆硬，一动不动，看那样子，是打算用眼睛把他瞪没。
他无奈了，求助的看向能用色相迷迷她的黎墒，黎墒大步过来，恭声道，“噬女士，先回房间休息一下吧。”
她看了眼黎墒，拳头没松，但确实是跑不出去，说起来挺丢人。
她朝黎墒做出的请的姿势方向迈开了脚。黎墒引着她到电梯前，回头，看他没跟上来，叫他，“漓川。”
漓川被嫉妒灌满了肠胃，甩了下头，气哼哼地过去。
房间还是她此前住的那间，是黎家规格最高的客房。
黎墒推门请她进去，他抢先一步挡黎墒面前，“这几天你也挺累的，你先去歇会儿，晚上我找你。”说完，他就把门关上，回头，撞上她那副死犟的样子。
他双手插头发里来回抓挠，那头发本来就鸡窝，这下更鸡窝，她嫌弃的呲了下牙，那表情非常微小，且一闪而过，但他就是看见了，恼火顶脑门儿，脚欻往前迈了一大步，气红了的脸顿时就跟她近在咫尺。
她让自己看起来非常不好惹，“想打架？”
他咬紧的嘴角肉都在颤抖，“我就是想打了怎么着！”他在心里咆哮了这么一句，头一扭，抓起桌上的冷水壶仰头往肚里灌。
心平气和。
心平气和。
你他妈给我心平气和。
他努力给自己循环播放，觉得心里那火儿能压下去了，才又看向她，说，“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他自己加前提条件，“以前，你不认识我，对我有提防，我完全可以理解，但是现在，我已经证明的不能再证明，我不会对你不利，不仅不会，为了你，我能把这条命豁出去……”
她插嘴，“你豁出命是为了救黎墒。”
他，“……！”
火上浇了油，蹭一下窜的顶天高。他被无语夯死了，气得原地打转，“阿烬，阿烬，阿烬！”
吼我？！
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趋冷，兜里那颗晶体再度渗出寒光，那后悔了无数遍的后悔在此时达到顶峰，“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他眉一皱，像忽然发现养了十几年的孩子不是自己的那般，“怎么就到同归于尽的程度了？”
看那寒光愈发浓烈，“那你让我死个明白，不然，我就是死了也不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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