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民舍借宿
见到对方的穿着打扮时，迟渡一怔，惊讶道：“昭微，你怎么在这里？”
他刚一开口，对方便朝这里看来，露出个微笑：“我昨日经过贺老板的酒肆，听他说你今日要独自前往北疆，便来看看你走了没。不知我可否与你一道？”
迟渡一愣，“可你不是在苏府上帮忙做事吗？我这一行恐怕没半个月回不来。”
“无妨，我已和府上打点过。此番你一个人前往，有我在也可有个照应。”林熹说着，提了提肩上装着衣物的包裹。
迟渡见他连行囊都准备好了，不好反驳，转眼一想那马车还怪空荡的，若是林熹一道也不会太过拥挤，便点头答应了。
他唤了声早已在车前候着的车夫，叫林熹先行上车，自己则跟在后面，扳住门框正欲踏上去，却忽地听到远远传来一声呼唤，蓦地一顿，转身看去。
只见贺煊辰怀中揣着个包裹，正朝着他的方向小跑而来。
走近后，他抬手揩了把额角的汗，将包裹递给迟渡，“若川，这里面是些新鲜的水果，原是打算用来酿酒的，今日恰逢你要离开，我也没给你准备什么别的。你将这些带上，路上可以解渴。”
说着，他扫了眼旁边停着的马车，视线又落回迟渡面上，停留片刻，伸手拍上他的肩，道：“可惜我还需要经营着铺子，这是我唯一的营生，否则让你一人独自前去，真是我作为朋友的不该。”
迟渡看着他，粲然一笑，“我还没来得及与你说，此行昭微会与我一道去，启明兄大可放心。”
“林熹？他不是常日在苏府么？这事……”贺煊辰蓦地一愣，话还未说完，一道声音便打断了他，“若川。”
一旁的马车车帘忽地被挑开，林熹的脸探了出来，看向迟渡，笑道：“准备出发吧。”
说罢又看向贺煊辰，“再过一会儿城门人就多起来了，到时候恐怕要耽搁不少时间。”
贺煊辰对上那张脸，见对方虽带着微笑，却有些冷淡，一时间僵了下，还没反应过来，余光瞥见迟渡已经朝他拱手，“昭微说的也是，那启明兄，我便先告辞了！”
贺煊辰回过神来，看着他将要上车，赶紧道：“好，那祝你此行一帆风顺！”
目送着他的背影没入车帘中，马车缓缓开动，他又在后面立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正如林熹所说，他们赶到城门时人已经多了起来，马车在门口排了半刻钟才得以出城。
干粮队失踪的地方在距离北疆一半距离的玄武关附近，轻装上阵，快马加鞭的话，从京城到那里只需七日。
一路上经过的都是小村落，没什么正规旅店，两人只得在沿路居民家借宿。好在盘缠带得充足，只要给足了钱，居民基本不会拒绝。
在又一次将要入夜时，马车驶入了一个靠山的小村庄，迟渡让车夫勒了马，与林熹一道从车上下来，两人寻了一家民户落脚，次日早晨便再次赶路。
谁知一早推开门，迟渡就与大雾撞了个满怀。
他后退两步，就听屋主老妪的声音自后面响起，“年轻人，不如再歇会儿再启程吧，近几日正值雨季，天气潮湿，清晨时有大雾，等一会儿太阳起来，这雾就散去了。”
“常山郡临江，这里空气湿润，可是距离常山郡不远了？”
一道清润的嗓音响起，迟渡循声望去，就见林熹这日着了一身藏青色圆领袍，衬得那张脸五官愈发硬朗，身姿挺拔利落，乍一看竟叫人有几分怀疑他文人的身份来。
老妪道：“是，这里过去，经过白鹤山便可抵达常山郡，用不着一日了。”
“我还当只有南方有雨季，此地如此靠北，竟然也有。”迟渡点点头，自林熹身上收回视线，略有些新奇道。
“那是。”老妪循声看了迟渡一眼，眉眼立刻弯起来，伸手扯了把他的衣袖，将他拉到一边，低声道，“年轻人啊，要不在这儿再多住两日，这几日下雨，前方又都是山路，恐不好走。这样，你再多待几日，我不算你钱，如何？”
她说话间，迟渡的视线已经越过她头顶，注意到她身后门中端着餐盘走出来的少女，经过老妪身后时朝他娇羞地瞥两眼，两颊飞红。
“老人家，我……”
迟渡实在不想让她难堪，却又不能真留下来，抬头瞥了眼林熹，就见后者的视线正落在那少女身上，心下一动，单手拢在嘴边朝老妪道：“这事儿您要不问问那位公子呢？若是他想留下，我便也在这儿多留几日。”
说着，冲老妪挑了挑眉。
老妪转身时，迟渡同时直起身朝那边两人看去，那少女一见他看过来的视线，眼神闪躲，连话都说不清了：“公、公子，我为你们准备了早膳，你、你们若是饿了的话，就来吃点吧。”
迟渡朝她微笑了一下，“好啊。”
说罢走到桌前，掀袍坐下，那少女立刻拿起壶为他端了一碗豆浆。
“这是今晨现磨的，豆子是我们自家种的。”
“多谢姑娘。”迟渡笑着打量了她几眼，见少女双手绞着手指，无措地摆在身前，半低着头，看上去局促得哪像个主人家，于是往旁边挪了些，拍了拍长凳，“坐下一起吃些吧。”
“啊，谢、谢谢公子。”少女红着脸颊，坐下后，更是直接缩成了一团，偶尔瞥他一眼，动也不敢动的样子。
迟渡却已经收回了在她身上的视线，浑然不觉地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抱着看热闹的心思朝还站在门口的两人看去。
本想看看林熹会是如何拒绝，谁知一抬眼，便骤然撞上了对方看向这里的眼睛，眸色深冷，看得他竟然下意识一个寒战。
“咳……咳咳咳！”
迟渡被刚入口的豆浆呛去了半条命，一手扶着桌，咳得天昏地暗，一旁的少女见状，忽然跟上了发条似的，立刻手脚麻利地将帕子递给他，一手去拍他的背，“公子，公子，你没事吧！”
另一边，老妪还在循循善诱，“欸，那年轻人都已经答应再住几日了，我家小女正值适婚年纪，看他与我家小女相处甚佳，我看啊，让他们多相处几日，这喜事不日就能成，到时候你我也算是促成一双佳偶了，你说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就听一声冷笑。
老妪顿时停住，怀疑地朝面前的人那张清秀温雅的脸看去，缓缓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耳朵。
还没等她继续说下去，藏青色衣袍就从面前掠过，径直朝着桌前走去。
迟渡好容易才缓过来，接过少女递来的豆浆就喝了几大口，余光忽地瞥见一道身影立在桌前。
“昭微，不如一道来吃点。”
“时间不早了，尽快启程，或许还能在入夜前赶到玄武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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