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变故横生
距离上次分别已经几日过去,这几日迟渡都没见到他。
长街寂静,而刹那间空气都仿佛停止流动,唯有那道乐声盘旋缠绕。
迟渡呼吸微滞了片刻,脚步在原地僵了片刻,本想装作没看见,悄悄离开,刚迈出步,那笛声忽然停下。迟渡以为对方发现了自己,顿了顿,抬头望去,正想与他打个招呼,视线却不经意落在那张抬起的侧脸上,忽而忘了说话。
林熹确是放下了笛子,却似乎并未察觉他。他抬起头,在望空中的月亮。
迟渡从他脸上挪开视线,朝空中望去。
月色明亮皎洁,却并非满月。他怔怔地望了那轮弦月许久,视线又落回林熹身上,还未聚焦,便听一道声音被风吹来。
“若川。”
迟渡下意识屏了呼吸,再一抬眼,遥遥撞见那双乌黑的眼眸,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经意攥了把袖摆,片刻,冲楼上那人露出个笑。
林熹没再说话,相视片刻,迟渡转身进了楼。
清雅汇如同起名字一般,是块清净雅致之地,与浮香苑相比,宛若竹木与牡丹之较。清雅汇里头的人多是些纯粹来听歌的,也有一些文人墨客相约来此地谈天弈棋,品茗作画。
迟渡凭着感觉找到了林熹所在的窗边的雅间,推门进去,就见对方正从窗上下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裳,朝他望来。
不知为何,迟渡总觉得他的目光比平日要沉,望过来时,令他心跳无端加快了些,面上却没表现出来,笑道:“昭微是一人在此?”
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面对眼前这个不似平日那般事事胸有成竹的人,迟渡反倒更生出一种想要亲近的欲望来,好似这般才算是见到了真实的他。
在桌上面对面坐下,迟渡扫过林熹的脸,见他有些出神,又回想方才在阁楼上所见之景,忍不住又朝窗外的明月瞥了眼,轻声问:“你方才可是在想什么人?如若一人觉得孤寂,不妨说与我解闷?”
林熹默了片刻,朝他看来,缓声道:“今日是家父忌日。”
话音落下,迟渡的呼吸蓦地一顿。
这碎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呐!
他指尖蜷了蜷,一时间没想好如何安慰,只得伸出手去,轻轻覆上了他的手背。
“抱歉……”
一阵风吹来,林熹的发丝被吹动,擦过脸颊,迟渡骤一抬眸,四目相对间,他嗅到林熹身上被风吹来的若有似无的酒气,缠着素日里那阵幽然竹香,再见面前人出尘绝伦的面容,眉眼似因酒意较平日有几分稀松,忽而觉得手心有些发烫。
靠。
如此出尘之人,若对方是个女子,这时岂不正是一个增进感情的好机会?
迟渡虽想躺平,却不想就在这地方孤独终老,倘若半途中能遇到几个合眼缘的,能陪伴着走一段路自是再好不过。而无论是外貌还是才华,林熹都极合迟渡的这个眼缘,只是从一开始就错了性别,只能当一辈子勾肩搭背的好兄弟了。
但此时忽而想起来,哪怕是这般出类拔萃的人,最终恐怕也难逃娶妻生子,成家立业,而觅得佳偶对于林熹来说定是不难的。
清雅汇的乐声自一门之外传来,隐隐约约,却叫人不知不觉便在这乐声中失神。
须臾,迟渡收回手,朝林熹笑了笑:“要吃些东西吗?”
“我随意。”
“我还是头一次来清雅汇,不知这儿的糕点和我先前在临安街上相比哪个更好吃。”
迟渡去要了份糕点,从店小二手中接过端到桌前,见林熹没动作,伸出手指,往他的方向推了推,“我以往心情不好时,吃些甜食就会好起来了,昭微不妨也试试?”
面对他的注视,林熹似是有些无奈地浅笑了一下,伸出手去,拈了一块,刚送到唇边,见迟渡一手支着脸,眼皮轻轻阖上了。
他动作一顿,轻声道:“你这几日都在准备军粮的事?”
迟渡脑袋倚靠在手掌上,正要往下沉,听到话音,撑着眼皮支楞起来,嗯了声,“今日是最后一日,明日李家的车便会来接粮。”
“你看上去有些乏了,之后几日好好歇歇吧。”
闻言,迟渡蓦地笑出声,只觉得林熹正经的样子格外适合挑逗,抬眸看向他,挑眉道:“那不如昭微再陪我去浮香苑消遣消遣?我这人啊,没什么爱好,就爱花天酒地,上回浮香苑那跳舞的姑娘倒真是深得我心,也不知再去,她还会不会记得?你说……”
话没说完,林熹忽地一伸手,捏住了他的下颌,“你真是这样的人?”
浅淡的香气自他身上传来,迟渡呼吸滞了片刻,微微蹙眉看去,片晌才反应过来,拍开他的手,故作轻佻地笑了笑:“昭微说笑,我不是这样的人还能是怎样的?”
闻言,林熹沉默须臾,从他面上移开视线,望着桌上那盘糕点,轻声道:“还是我不够了解你。”
他那句话与其说是说给迟渡听的,倒不如说更像是自言自语。
“又有谁能说自己完全了解谁呢?能有幸看见一个人的冰山一角已实属不易,更何况我们才相识了这么点日子。”
迟渡说着,随手拈了一块糕点送到口中。
林熹在对面看了他片刻,将手中还未咬过的糕点放回了碟中,轻轻笑了笑,“今日你早些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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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粮从京城到北疆需要走专用的粮道,少则二十日,多则一月有余。
这些天里,迟渡除了经营压缩饼干,推出了几款新口味外,还顺带拓展了一下门店业务。
先是凭借着一张从现代社会带回来的熟谙老干妈风味的嘴,经过不断尝试,研发出了各种酱类。
此外,用做成的酱香千层饼更是一经发布,便风靡全城,也因此成了干粮铺的招牌,不光在小市民间流行,还受到不少士族之人的喜爱,更有文人墨客为此作诗,被迟渡记下来后托林熹写字贴在了门上。
不过要说酱香饼的常客,还当是贺煊辰,这位酒肆的老板三天两头就往迟渡店里跑,像是恨不得天天把酱香饼当饭吃,而也正是因他的光临,迟渡从来用不着买酒,光是贺煊辰送来的,就在墙角堆了一堆。
这日傍晚,迟渡没等到贺煊辰来,便从店里打包了些卖剩下的酱香饼提着送去了酒肆,回来时,却见付箫正立在铺子门口。
他像是跑过来的,上气不接下气,道:“若川,李府让我来告知你!说……说是干粮在半途走错了道,失踪了!”
迟渡脚步一顿,顷刻间停住脚步,猛然看向他。
“什么?”
“王妃真要一人出行?”姜晴儿一听闻迟渡要前往北疆,两道柳叶眉皱起,看着面前的人,道,“可再往北的气候与这里又不大相同,况且沿途还有山路,恐怕不好走。要不您让王爷谴些人替您去,我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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