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们是什么人?”车夫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那道粗犷的声音喷了口气,笑道:“你管我们是什么人,只要知道,今日要么给钱,要么给命!”

在他声音落下后,身后又有其他一道声音响起:“我看这辆马车的陈设,应该是大户人家,还用两匹马拉车呢。”

“哈哈哈,给我上去搜,让车里的人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那人话音落下,便听几道杂乱的脚步声迅速冲上前来,左右包围了车辆。迟渡顿时紧张地转头朝林熹看了眼,却见他依旧风轻云淡,心跳又逐渐平缓下来。

“京城前往玄武关的山道上无人值守,多有山匪流寇,在靠近常山郡更是泛滥。”林熹低声道。

两人挨得近,说话时热息喷洒在耳畔,令迟渡微微愣了下,想到身边的人毕竟是为了陪他才来的,若因此遇到危险,自己却跟个鹌鹑一般躲在车中,好不义气,更何况,徽王府那车夫还独自在外面……

想到这里,迟渡抓了下腰间的钱袋子就要起身。

谁知揽在他腰间那手却不松反紧,迟渡回头看去,却见林熹没看他,而是透过了旁边车帘的缝隙在看外面。

迟渡也顺着方向看去,就见外面站着十来个人,个个都是身强体壮的男子,身着粗麻布衣,头戴短巾,手中拿刀,面色凶神恶煞。

“山道抢劫的事在这一带不少见,丧身于此的人更是数不胜数。这些劫匪不讲道理,担心被上报到官府,劫完财也不一定留命,更有甚者,奸杀后曝尸荒野。”

林熹的嗓音依旧清浅平淡,迟渡却听得心惊肉跳,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朝他摇了摇头。

林熹回头看他一眼,哑然。

他们今日启程得早,跟随马车的几名侍卫恐还没跟上,他需得先拖着这些山匪,等他们赶上来。

就在两人相视之际,外面领头的山匪恶狠狠道:“还没人出来?那就别怪我不礼貌了,都给我上!”

他话音刚落,便听那车夫叫起来,“啊!!来人啊!救命呐——!”

“老东西,又不抢你,你喊什么?!”

那车夫唤作张伯,是徽王府上的老人了,为保护车中人倒还尽职尽责,若是山道上有其他车队经过,他这一声喊不仅能够震慑到山匪,还可以吸引来过路的人。

听车外的脚步声近过来,一把刀刃挑开车帘,迟渡摸住了包裹里用来削果皮的小刀,就在这时,一道马蹄声忽地从前方踏来。

“吁——!”

“什么人?!”

山匪头子惊吼道,那声音刚落,一阵脚步声便噼里啪啦落下,刀剑出鞘声唰唰响起。

“老大,他们人多,我们要不……”

“怕什么怕,谁不知道这座山头我是老大,给我上!”

“哼,什么地痞流氓,在这山道上害了多少人,速战速决,全部都拿下!”

那话音落下,迟渡呼吸一滞,只听外面乒铃乓啷一阵响,兵刃相接,那些山匪开始还雄赳赳气昂昂,渐渐地便没了声,转而变成慌乱逃窜与求饶。

待所有山匪都被押住,迟渡掀开帘子探出头去,看清了对面身着暗红衣袍、身背甲胄的十来人,微微一愣,出声道:“多谢出手相救,不知诸位是何身份?”

队伍中似是领头的一人朝他看来,拱手作了个揖,道:“我们乃镇朔军李将军麾下,受将军命令,前来此地正为清扫流寇!”

“这些流寇长期盘踞于白鹤山中,烧杀劫掠,坏事做尽,不光当地百姓饱受其苦,过路的车队也时常遭到抢劫。方才让公子受惊了。”

迟渡捕捉到那句“车队”,忽而眸色一沉,想来押送干粮的队伍半途失踪,有极大概率也是遇上了山匪,若单是丢了粮也就罢了,只是还有那些李府部曲,恐怕凶多吉少。

他们得加快行进的速度了。

想到此,迟渡又抬起头,朝那人行了礼,道:“无碍,还要多谢你们出现及时。”

那领头的将士与他告了别,转身便冲身后吆喝道:“把人带上,继续向前巡逻!”

迟渡坐回车上,马车继续前进。

林熹先前因他的戏弄而生的气看上去已经消了不少,迟渡便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他聊天。

“话说,像你们这种读书人不会整天就是和书墨打交道吧,无聊时候是不是除了睡觉就是看书,写字?”

“……”

马车在山道上晃晃悠悠地前进,山林中时而传来清越的鸟鸣声。

沉默片刻,林熹道:“还有下棋。”

“下棋?”

“是。”

话音刚落,就听旁边传来扑哧一声轻笑,林熹微微挑了挑眉,抬眼看去,就见那人正睁大了眼睛瞧着他,忍俊不禁道:“果然读书人的乐趣就这么些,琴棋书画……”

说到这里,迟渡忽然顿了顿,扫了眼他的腰间,“欸,上回我听你吹笛,笛声悠扬,可真是好听,你这回怎么没带在身上,否则一路上还能听你吹吹笛。”

迟渡遗憾地收回视线,模仿着旋律吹了声口哨,忽而听林熹的声音响起,问:“会下棋吗?”

“欸?”迟渡朝他看去,就见林熹从包裹中拿出两个竹编棋盒,一块牛皮,牛皮上画着棋盘的线格,“你还带这个?”

林熹将棋盘摊在两人之间的座位上,淡声道:“你不是无聊么?”

迟渡望着那黑白两子愣了愣,想在这地方,下棋什么的应当指的是围棋吧,他会五子棋……这是可以说吗?

顿了两秒,迟渡如实道:“不会。”

“我教你。”

不等他反应,林熹已经伸出两指从棋盒中拈住一颗黑子,落在了棋盘上,见到他那双骨节修长的手,迟渡无端一愣,脑海中浮现起一幅相似的场景来。

马车轻晃,淡淡的清竹香自对面传来,他倏地抬头看去,恰好撞进那双乌眸中,目光在林熹的眉眼间流连片刻,转而自嘲地低笑了声,低下头看向棋盘。

面前的人眉眼隽朗,其实是生得极为硬气的,和他那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夫君哪有半分相似。

只是因为迟渡对于文人的刻板印象,加之林熹无论是谈吐还是仪态,都温文尔雅、不急不徐,这才叫他下意识将他想得弱了。

迟渡出神了一会儿,直到林熹屈着指节敲了敲他的手背,示意他看棋盘。

“啊,我下哪儿?”

“此处,既紧白气,又长黑棋,两得。”

“啊?什么是白气?”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