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这种事,世安没法继续再待在破庙。
宁惑的意思,也是要带她一起离开。两人身上出现了一样的刺青,他们需要搞清楚缘由。
至于黑衣人的遗体,他俩也没放着不管,又是检尸,又是搜身的,结果这家伙兜比脸干净,除了一张传影符,没有找到任何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此人知晓通明草的效用,手里还有传影符,按理来说,该是个修士才对。”宁惑感到奇怪,“可他身上没有一点灵力。”
岂止没有灵力,黑衣人这具身体到处都是毛病,在普通人里也算是十分羸弱的那一类。在家里好好养着还能多活两年,可他居然选择翻山越岭地跑来杀祝世安,结果就是身体严重透支,情绪激动之下死于胸痹。
想了想,宁惑又释然了。黑衣人没修仙,不代表他家里人没修,有天赋的父母生出没天赋的孩子,这样的例子不是没有。
考虑到把尸体放在菩萨庙确实不像话,两人最后还是挖坑把他埋了。
世安对那张传影符很感兴趣,听宁惑的描述,这东西能远程传输画面,但若没有灵力持续灌注,就只是个一次性产品。
她想,黑衣人说不定已经用传影符把这处地点暴露给同伴,待会儿就会有支援赶过来。但转念一想,他能拖着将死之身独自前来,实在不像有同伴的样子。
再者,苍天作证,黑衣人可不是她杀的!她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人就自个儿嗝屁了。
心事重重地离开破庙,世安猜测,宁惑现在肯定后悔极了,如果没有好奇跟来,他现在应该正在家里吃香喝辣,不会被卷入后面这些麻烦事。
但她并不担心宁惑,人家有主角光环,真正危险的恐怕只有她这个路人甲。
离开此地后,宁惑没有回鸿花州,而是买了两匹马,说是要带她去不孤山。
据他所说,那里有一处秘境,天南海北各路修士往来不绝,是个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他们身上的刺青,已经变成了无色透明的状态,只有运功的时候才会重新浮现。
虽然对身体暂时没有负面影响,但这东西不可能只是个单纯的装饰,一定有什么他们所不知道的隐藏效果,说不定是某种定时毒药,又或者是什么链接邪祟的契约。
宁惑认为或许能在不孤山找到答案。
目的地定下了,世安对此没意见。
她在修仙界没人脉没背景,缺乏相关常识,实力等级更是停留在入门级别,只能选择相信宁惑的决策。
这样也好,离鸿花州那么远,之后要是真发生什么事,不至于把火引到他那个傻子大哥身上去。
反正宁惑这个修仙的一向是神出鬼没,短时间内不归家,宁松不会过问。
为了赶路,世安被迫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了骑马,但还是不太习惯,马背颠得她屁股疼。
比起骑马她更想学御剑,宁惑很不给面子地说菜鸟先别想这个。
比起初见时的温良有礼,现在的宁惑说话显得直白很多。世安怀疑是路途太长,他懒得装了。
也可能是对她拖慢进程而感到不满,如果只他一人赶路,用不着在路上花费这么长时间。
而世安认为这不能全怪自己,如果宁惑能同时御两把剑,那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就算手边找不到第二把,那用一把剑载两个人也行啊,连电瓶车都能做到的事,有灵性的宝剑居然做不到,所以剑也有问题。
走走停停了快两天,她们终于来到不孤山脚下。
世安本以为会看到如神仙聚会般白雾缭绕仙气飘飘的场景,然而真实情况是这里接地气得过了头,根本就是热门旅游景点,客栈药店酒楼杂货铺沿着山脚开了一圈,买卖做得火热。
甚至连成衣店都有,毕竟从秘境中走出来的修士,就没几个衣裳干净完好的,有些人看起来像是在刀尖滚了一圈,不知在里面遭遇了什么。
趁此机会,世安也置办了一身像样的行头,不用再裹着那件不合身的外袍。当然,钱是宁惑给的。她浑身上下一个子儿都掏不出来。
接下来就是解决住宿问题。
几间客栈全是人员爆满的状态,有些修士只能幕天席地,在山里随便找个空地就歇下。
而宁惑坚持带她在客栈大堂蹲守,等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午餐晚饭夜宵连着吃,世安肚子都快撑圆了,才终于蹲到一波准备夜闯秘境的修士。
这群人结算房费离开客栈,雄赳赳气昂昂地上山去了。
宁惑把一颗灵石拍在柜台上当房费,接手了两间空房。
“杂役已经上楼打扫房间了,二位稍等。”面对如此大方的客人,老板笑得脸皮都歪了。
宁惑露出一个纯良的微笑:“不用着急,久一点也没关系,收拾干净就好。”
干净两个字加了重音,老板立马就明白他的意思,拍着胸脯保证:“客人放心!边边角角都给你打扫干净,我们店的杂役,别的不敢说,除尘诀用得特别好,手脚也麻利!”
世安默默听着,深刻理解了什么叫术业有专攻,原本以为修士们都奔波在降妖除魔的路上,没想到还有因为偏科而另辟就业之路的。
以此类推,御剑术用得特别好的岂不是可以去送快递,避火术用得好的去民间当消防员?世安突然觉得当修士挺有就业前景,能走的路多了不少。
杂役在上面收拾客房,两人就在大堂里啃着瓜子打发时间。
“你要进入秘境吗?”世安有点期待。
“不进,这几天就在附近打探消息。”
“噢。”
也谈不上失望,世安清楚以自己如今的修为,进去就是送菜。但她还是默默记下这个地点,想着等以后等级上来了,再回来打副本。
结果宁惑下一句话就打破她的计划:“那地方不是想进就能进,每个宗门名额有限,来访者需要手持师门令牌才能入秘境。”
世安一愣:“师门令牌?”
“嗯。”
她感叹道:“那你占便宜了呀,你师父门下就你一个徒弟,名额抢都不用抢。”
“不。我师门与其他宗派少有往来,压根没参与资源分配。”
“没参与分配?”世安扬起一边眉毛,“那就是没名额啰?”
“对。”
还想调侃两句,结果对方爽快地承认了,世安撇嘴:“你师父挺有个性。”
她记得听山道人在游戏里戏份不多,但逼格很高,是那种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形象。
刺青的事,在来不孤山的路上,她有向宁惑建议过,去寻求听山道人的帮助,结果被告知他老人家几个月前已经云游四方去了,宁惑寻不到师父的去处。
老头连通讯符都不用,直接断联,一半原因就是宁惑出师下山的时候,师徒俩闹得不太愉快。
在听山道人看来,宁惑尘念太重,浪掷了天赋。
当师父的心态不难理解。千里马遇伯乐多么难得,到头来,马对伯乐说日行千里非我抱负,然后跑回荒漠自己啃草皮去了,换谁都郁闷。
“我要修仙的话,是不是也得拜个师。”世安忽然想起这茬。
没有师门庇佑,在修仙界似乎寸步难行的样子。
“不一定,这年头散修也不少。非要拜师的话,你现在可以物色宗门了,各门各派每年都会有大选。”
世安严肃求教:“我有个问题啊。散修要是想进秘境,又没有宗门令牌怎么办。”
“硬闯。”宁惑言简意赅道,“或者去那种不需要令牌的秘境。”
哦,原来还能硬闯。那这个令牌作用好像也不是很大。世安释然了。
把宁惑当百事通用,深入打探了一番,她大致琢磨清楚,这个世界的宗门,相当于私立寄宿制学校,门槛很高,每年招生人数也有限。
像宁不惑这种的,等于是私人家教一对一,没条件没运气的别想。
散修就更好理解了,主打一个自在随意,想怎么学怎么学,不受宗门规矩束缚,但也没有宗门资源帮扶。
世安心底暂时偏向第三种,主要是上学上够了,现在更喜欢大地图探索模式,今后要是遇到可心的宗门,再拜不迟。
“话说,一直是你在问我,我都没问过你……”
宁惑喝了口茶,摆出一副要礼尚往来的姿态。
世安大方道:“想问什么,随便问。”
宁惑注视着她,抛出了一个听起来很好回答的问题。
“你家在哪。”
“……很远。”
“多远。”
“九重天外。”
“?”
“好吧不妨告诉你,其实我是来自上界的神仙,渡完劫就回家了。”
“能说真话吗。”
“真话就这样,说了你又不信,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以后你要是问我什么,我也这样胡说八道。”
“哎,真不是胡说八道。难道我看起来很像本地人吗?如你所见,我在这里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居处。原因只有一个,我是被老天爷罚贬下界的可怜仙女,在人间受完了苦难才能回家。”
“老天为什么罚你下界。”
“磨练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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