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原本约了几位亲近的友人今日去庙里还愿。再顺路溜溜马,去那山林野地里寻些野趣,解解平日里被关在书房里念书的闷气。

谁曾想刚到那庙门口,还没下马呢,就遇上了他以往的先生们在此聚会。

宝玉:!!!

那一刻,说是晴天霹雳也不为过。

虽然心中恨不得立刻驱马下山,能离多远离多远。可作为学生后辈,若让人知道他遇见先生不见礼,这又要成一桩事故了。

没奈何,宝玉只得忍着害怕与烦闷,规规矩矩的上前见礼。

“给孙先生问好,给李先生问好,给郑先生问好,给唐先生问好。”

松下的竹寮里,四位先生团坐在炭盆旁,似笑非笑的看着上前来的宝玉。与宝玉同行的几位友人亦躲在一旁偷笑。

不为别的,只因这宝玉与在座的几位先生的纠葛实是不浅,几乎传遍了整个京都。

“二爷这是从何处来?”上首一位穿着青缎棉袄、狐皮护领的青年人笑着问道。

“回郑先生话……”宝玉躬着身,十分谦逊,“刚从城里出来,到这庙里头还愿。”

“还愿?”下方一老者嗤笑,“真还愿假还愿呐……”

宝玉面色一红,呐呐无言。

“哎,唐老。”另一位略年轻些的男子替宝玉解围,“他小孩子家贪玩本是常事,再说如今你我也不是他先生了,何必如此。”

这话一出,更是窘得宝玉无地自容。

想他蒙童之时,父亲贾政也曾延请过好几位名师在家中教他念书识字。

只他实在不喜先生们念叨的什么仕途经济,学习上也少有进益,于是气的先生们一个个都辞馆归家……他也挨了不少训斥。

唉!

怎么就想着今日出来玩儿呢?

宝玉垂眉耷眼的立在原地反思。

郑先生见他这副模样,无奈摇头:“你自去吧,不用管我们几个老家伙!”

“是。”宝玉又行了一礼,慢慢退到竹寮的另一边,然后撒丫子跑了。

“宝玉,宝玉你等等……”一群少年郎追在宝玉后头,直出了庙门外二里地才气喘吁吁的撑住腿。

“你跑这么快干嘛……累……累死我了……”

宝玉也是上气不接下气的,“不跑快点儿,难道在那儿等着挨训吗?”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哎,说真的。”冯紫英将手搭在宝玉的肩上,一脸坏笑的凑近,“这就是你那几位名不虚传的先生?”

“去!”宝玉不开心的挣开,“你明知道是什么,偏还来取笑。”

“这不是往日只闻大名,却不曾当面见过嘛……”冯紫英又贴了上来,“咱俩兄弟多年,你老实说,真不是你命格旺人才让他们从你家辞馆后都先后得中进士?”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见宝玉瞪他,冯紫英举手投降,后又小声咕哝,“这不是我爹老想着让我走读书人的道儿吗……我哪儿是什么读书的料。唉,还想着若是真的,就从你这儿走个捷径了。”

“罢了。”宝玉没意思的扯过茗烟手里的缰绳,翻身上马,“今日实在扫兴,我要回家去了。咱们改日再聚吧。”

话一说完,他策马扬鞭,踢踢踏踏的往山下跑去了。

等回了府,听府里的丫头们说姑妈家的妹妹今日到了,此时正在正院里呢。宝玉闷着的一张脸这才开了怀,燕子般飞进贾母的院里。

“今日又到哪里淘气了?”上首的贾母见到宝玉便是一阵嗔怪,“还不来见见你妹妹。”

宝玉刚行完礼,一抬头,见个清丽女孩儿立在贾母身旁,当即就有些愣神。

等到对方冲自己行礼,他才回过神来,兴致冲冲的对贾母言道:“这个妹妹我见过。”

黛玉偏头,目光先是落在宝玉的脸上——的确有几分面善,随后又落在他银红色的大袄上——她垂下眼,静静的看着身上的白绫裙子。

贾母笑道:“尽是胡说,你又何曾见过她。”

宝玉一屁股坐到黛玉身旁,歪着头瞧她,“虽未曾见过,但我看着面善,那就是旧相识了。”

“好好,这就更好了。”贾母笑声连连,搂着黛玉,“你妹妹刚来,可不许胡闹她。”

宝玉应声保证,又问黛玉:“妹妹尊名为何,可有表字?”

黛玉咽下喉间的鲠塞,收拾好心情回道:“黛玉。先生取了昭明二字。”

“昭明……”宝玉细品着,一时竟有些痴,惹得一旁的三姐妹你看我,我看你的凑在一起笑了起来。

“林姐姐莫要管他。”探春上来解惑,“他惯是这样,有时和我们说着话都要忽然的呆一阵……”

“二哥就是只呆头雁。”惜春也笑着凑过来,“过会儿他自己就好了,嘻嘻。倒是林姐姐,你那儿的二姑娘能让我们瞧瞧么……”她眨巴着眼睛瞧着黛玉。

黛玉看着热情待人的三姐妹,笑着点头,“明日我那儿收拾妥了,就邀你们过来玩儿。我还带了些扬州的小玩意儿,到时你们自己来挑啊……”

“扬州,江南……我都还没见过呢。”惜春半趴在黛玉怀里,“是不是真的像书里说的那么好看?烟雨江南,三秋桂子。哎呀……”她可爱的捂着脸,“我今晚想和林姐姐睡,想听江南的故事。”

“那你去的话,我也去。”对于外边的风土人情,探春只有比惜春更好奇的。

黛玉听着她俩的话噗嗤一笑,从进府就萦绕在心头的愁闷一时倒消散了几分,“好啊,那我让丫头提前将东西备上,静候二位咯。”

一旁的贾母倚着靠枕,笑呵呵的听她们姐妹几个说话。

冷不丁的,陷入痴症的宝玉忽然冒了一句:“妹妹可有玉没?”

黛玉正和三姐妹聊着闺中琐事,听见他问也不知是个什么意思,只说:“我没有那个……”也不爱戴这些。

话还未说完,就见宝玉‘蹭’的站起来,扯下身上的玉就往地上砸:“什么烂东西!”

他想起了满京城的嘲笑。

笑他含玉而生如此不凡,怎么却连个先生也留不下?若说是先生不好,那怎么离了他的先生又个个都上了那黄金台?

这一砸,直唬得众人连忙去捡,又有贾母抱住他连连轻捶,口里叫着孽障。

“姑娘别怕。”闹剧刚起,侯在一旁的岸芷便冲过来将黛玉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黛玉起初是被忽然吓了一跳。任谁也不懂,这好好的一句话怎么就惹出这样的祸事。

我说错话了?

她握着岸芷的手臂,有些紧张的打量着在场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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