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情蛊什么的是不可能的,附中是个信奉唯物主义的正经学校。陆沿对此颇为可惜,决定毕业后要带着凌游重新来这里一遍。就算到那时凌游仍不能接受他关于谁给谁下蛊的狂妄猜想,他也要好好研究研究这东西。

他还可以给凌游讲一讲赶尸的鬼故事,凌游那么胆小,听完肯定整个旅程都离不开他的手臂了。

陆沿傻呵呵地畅想,想了半天,才发觉讲鬼故事这件事是现在就可以做的。

时间已经来到了第二天的清晨,重山之间飘着浓雾,因此白天也不显得多么亮堂。这算是研学的第二站,体验山中居民的真实生活,他们要拜访住在山里的几户人家,认识他们种下的蔬菜和草药,参观他们的房屋和学校。

陆沿在乱哄哄的队伍里找到了安静的凌游,她正抬头眺着山路,满眼沉沉的绿意里偶尔冒出一两个尖尖的屋顶。不知为什么,陆沿到嘴边的鬼故事一下子就咽了回去。

他问:“你在看什么?”

“住户。”凌游说,她转过头来看他,“山里面明明条件比县城还要差,我却觉得这里好像更好接受一点,我好像也更愿意和这里的人打交道。”

陆沿盯了她一会儿,说:“其实两个地方你都不喜欢,对吧?”

凌游愣了一会儿,垂下眼睛微笑道:“你说的没错,我总觉得县城代表粗俗和不文明,乡村代表落后和未开化,或许还因为文学作品的影响能多一点淳朴。昨天刚到县城的时候,我觉得很不舒服。直到看见那些山呀水呀,看见穿着苗族服饰的当地人,我才觉得……觉得自己回到了应有的位置。”

她抬起头直视着陆沿的眼睛,说:“这其实很傲慢,是不是?”

陆沿有些不知所措,咽了口口水,问:“你为什么要想这些?”

“我也不明白,或许我对自己这样的心态也很不舒服。”凌游艰难又困惑地说:“我怎么能这么高高在上呢?”

陆沿略微有些晕头转向,他发现凌游确实是一个很喜欢独自站在一边思考一万件事情的人,而他再怎么了解她,也终究不可能做她肚子里的蛔虫。

他有些不开心,不知道是气凌游从不肯把她的一切摊开了为他讲明白,还是怨自己多年来竟没有和凌游成为同频的人。

陆沿干巴巴地安慰道:“你的出身决定了你看问题的方式,你也改变不了吧。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凌游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心想:可他就不会这样,他不会嫌弃昨天晚饭木筷子上发霉的印迹,不会讨厌马路上空总是碰到他头顶的电线。陆沿总是天赋异禀。

凌游瞟了一眼他的神色,主动握住了他的手,哄道:“走吧,李祺钟已经分好每个小组拜访的人家了,再不过去要被骂了哦。”

陆沿轻轻“哼”了一声,感受着手上凉而柔软的触感,已经完全记不清自己刚刚的情绪从何而来。

他本来打算端会儿架子,结果凌游还没走出一步,他就忍不住低头在她鼻尖亲了一口,还十分照顾凌游脸面地四下张望了一会儿,说:“他们都没注意到。”

斥责的话到了喉口,又被凌游咽回去。

算了,陆沿是全世界最需要哄的人,这她一直知道。虽然凌游觉得哄人是一件很不理智且浪费时间的事情,但陆沿大概是全世界最好哄的人,所以她多包容他一点,也没关系。

凌游这一组被分配到的人家只有三口人,爷爷、哥哥和妹妹。这家人的父母据说上城市里工作去了,好在隔得算不上太远,几个月也能回来一次。两个小孩儿不像是很想念父母的样子,凌游这一组走进他们家大门时,妹妹正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满屋子追着哥哥跑。

看见七八个生人涌进来,小女孩吓得“咚”一声坐在了地上,嘴唇闭得紧紧的,一双眼睛水色分明地望着几个高中生。她哥哥也停下了追逐的脚步,站在妹妹身边,愣愣地望着他们。

原本走在最前面的凌游脚步一下子就顿住了,怎么回事,老师把他们弄来拜访,难道都没有事先跟人家说明一下状况吗?

她默默地退后半步,小幅度地扯着拽着把陆沿挡到了自己身前。

小组里剩下几个人也“呃呃啊啊”的,满脸尴尬,蹦不出一句话。陆沿独当大任,蹲下来,让自己平视站着的小男孩,并且细心地没往前走,和他保持着距离,问:“小朋友,你爷爷在哪里呀?我们是……是来你们家作客的学生,爷爷应该知道的。”

他对着男孩讲话,眼睛却忍不住往女孩身上看。这小女孩很像凌游小时候,浑身上下都安安静静的,只有一双眼睛,又大又水润,盯着人的时候仿佛有很多话要说。

他一想到大凌游正和“小凌游”面对着面,两个人都一言不发,就觉得这个场景十分好笑,又让他心里说不出的柔软。

空气静默了一会儿,男孩最后回答他:“爷爷在里面睡觉,我知道你们……”

男孩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你们有任务,我有任务卡!”

什么玩意任务卡?

陆沿很茫然,这里是高中研学还是奔跑吧兄弟?

男孩“哒哒哒”地跑去另一间屋,拿了一叠卡片出来,陆沿给每个人都分了一张。

分到凌游时,他看见那个小女孩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凌游腿边,正抬着头看她,嘴唇矜持地抿着,眼睛里却掩藏不住好奇。

更像小时候的凌游了。

然而,长大的凌游显然面对不了小孩腼腆的社交邀请,即使这个小孩很像她。她强忍着把女孩手里她那一截长裤布料拽出来的冲动,求助一般看了一眼陆沿。

陆沿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小时候的凌游性格也像现在一样安静,偏偏她又长得出挑,不断有小朋友向她示好,想要和她做朋友。

这时,她就会向陆沿投来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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