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纪棠同方淮之一道去了县学。两人赶到县学门口的时候,正好碰见周文远身边的小厮在往县学的大门上贴道歉信。
纪棠停了下来仔细看了看,只见上面写着——“本人周文远,昨日在县学中言语失当,对同窗方淮之及其家人多有冒犯,特此道歉。”
“我就知道。”纪棠看完,冷哼一声,“他就算写了道歉书也并没有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写清楚,完全就是避重就轻!”
这会儿不止是县学上课的时间,也是县里的铺子开门、家中妇人上街买菜的时间。县学前的人流很大,来来往往地路人瞧见县学门口贴了张道歉信,都纷纷好奇的驻足观看。
纪棠撇了撇嘴表示对这份没诚意地道歉书并不认可,转头就瞧见福伯同银杏已经抬着桌子和糕点往这边来了。于是她便对着方淮之催促道,“夫君先去上课吧,后头的事情有福伯和银杏就够了。”
“娘子不去?”方淮之有些疑惑,“我还以为你会自己出面。”
“周文远昨天亲口给你道了歉,今天又写了道歉书,不管他是不是心甘情愿的,起码态度做到了。我要是再出面,的确显得咱们不占理。”纪棠摆了摆手,“银杏的嘴比我还厉害呢,夫君放心吧。”
听得纪棠的话,方淮之也不再纠结这事了,只是叮嘱她注意安全,抬脚就往县学去了。
目送方淮之进了县学的门,纪棠转头对着正在切试吃糕点的银杏小声叮嘱道,“别说周家和养和堂的坏话,只要有人好奇周文远为何同夫君道歉,你就把试吃的糕点递给路人让他们亲口尝尝。”
“小姐放心,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银杏对着纪棠眨了眨眼,便看见又有人往周文远的道歉书前去了。于是她瞬间露出了标准的待客笑容,端着糕点就往人群中走了过去。
直到纪棠已经走得很远了,还能听见身后银杏那“响亮”的声音——
“养和堂的周公子对咱们铺子里的糕点有些误会,对着我家姑爷说了点不好听的话。哎,本不是什么大事,不打紧不打紧。我家小姐说了,今日这八珍糕免费试吃,若是大家觉得好吃,欢迎去前头书铺巷纪家书铺买。单买一百五十文一盒,在书铺买满八百文的东西送一盒了……”
***
周文远今日没去县学上课,早上把那份道歉书给了小厮以后,他便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肯出来。
本来周文远的爹周有财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可是银杏吆喝的声音实在太大了,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养和堂。
周有财听完小厮的话,气得火冒三丈。铺子也不管了,转头就回了家。到家以后茶都没顾得上喝一口,一脚就把周文远紧闭的屋门给踹开了。
“你昨日揍人时的那股威风劲哪去了?如今做了这么件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买卖,倒是只敢在这屋里躲着当只缩头乌龟了?”
周有财三两步走到周文远的床边,一下就把蒙在被子里的周文远揪了出来,“人是你招惹的,如今纪家书铺的人围在县学前头借着你的道歉书给自家铺子招揽顾客,你倒是躲在屋里睡大觉!你现在就给我去衙门,说他们扰乱县学秩序!不能让她们铺子里的生意再起来了!”
“爹,人家正常做生意,哪里扰乱县秩序了?”周文远本就觉得这事闹得丢人,绝不可能如今这个时候自己再跑去衙门让人看笑话。他有些烦躁地将被子从地下捡起来往头上一蒙,不耐烦道,“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
“没用的东西!”周有财朝着周文远的背上狠狠地拍了一巴掌,站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思考了一会儿,他对着身边的小厮招了招手,“纪家书铺今日的生意怎么样?”
小厮看出周有财脸色不好,可是又不敢瞒他,只得支支吾吾道,“纪家今日在县学前摆的那个摊子,试吃的糕点……没一个时辰就散完了。不少客人都跟去……跟去书铺指名要买那八珍糕。小的估摸着……纪家书铺今日的生意应该差不了……”
“纪氏一个妇道人家,倒是有几分做生意的头脑。”听得小厮的话,周有财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懂得借用自家那个不中用儿子的道歉书来吸引客人,又大方的把糕点摆在县学门口让人试吃。这试吃的客人里但凡有那个三四个肯掏钱买,她就有得赚,更别说还在无形中给她的糕点树了个好口碑。
这女人,不简单啊!
“套车,我亲自去会会她。”周有财这会儿已经明白了,这纪棠就是他生意上最大的竞争对手。若是不想些办法早些遏制住她这番势头,自家在清溪县的生意很快就要被她全部抢走了。
——
且说那头的纪棠,从县学送了方淮之以后就回了书铺。今日因着周文远那件事,铺子里的生意倒是比前几日还要好。许多人不光是来买八珍糕,连带着书和文房四宝都卖得比之前好了。
这会儿的纪棠正笑眯眯地在给一位顾客算账,刚把包好的书和八珍糕递给他,抬头就看见周有财笑着站在了她的面前。
“纪老板,生意兴隆啊。”周有财进了铺子,大剌剌地坐到了平日里顾客买了书坐着休息的那个小角落里。
“周老板,稀客啊。”纪棠抬头看他一眼,把账本合上,转头对着银杏道,“银杏,上茶。”
“稀客不敢当,不敢当。”周有财朝着纪棠摆了摆手,又环顾了一拳铺子,忍不住啧啧道,“纪老板这铺子东西备的真齐全,书也买,纸也卖,糕点也卖。我听说今日县学门口小儿的那份道歉书,给纪老板招了不少客人?”
周有财说这话的时候是带着笑的,只是纪棠却无端从他那看似随意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不悦。
“托周公子的福。”纪棠接过银杏端来的茶,亲自把茶盏放在了周有财的面前,顺势坐在了他的对面,“周公子那份道歉书写得诚恳,路过的街坊邻居们都想知道他说的不好的糕点是个什么味道。怎么?周老板今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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