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松田有段时间变得很沉默。

不是那种赌气的沉默，是更深的、从里面往外渗的那种。以前他在食堂永远是声音最大的那几个人之一，和行动处的同事坐在一起，筷子敲盘子，叉子抢肉，说起话来嗓门大到隔三张桌子都能听见他骂谁谁是白痴。现在他不了。他端着餐盘走到角落的位置，一个人坐下，一个人吃，一个人收盘子。周围的热闹还是照旧，但那些热闹到他桌子边缘就自动绕开了，像水流遇到一块石头。

还有好几次，我在楼道里撞见他。安全通道的楼梯间，防火门半掩着，灰色的烟雾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漏出来。我推开门，他靠在墙上，一只脚踩着台阶，夹烟的手垂在身侧，烟灰已经积了老长一截没有弹。他看见我，没什么反应，只是把烟从嘴里拿出来，点了个头。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察觉不到，然后他把目光移回窗外。窗外什么也没有，只有对面写字楼的灰色外墙和空调外机上落着的几只鸽子。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以前和松田阵平说话从来不需要想，因为无论我说什么他都有话怼回来，我说一句他能顶三句，每一句都精准地踩在让人想揍他的那条线上。现在那个开关好像被关掉了。我有时候笑一下，点个头，就算打过招呼了。他也点个头，然后我们各自走开。

我去白川那边聊天。白川的工位在技术科的角落里，桌上摆着她和新婚丈夫的合照，相框旁边是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她正对着电脑整理数据，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我拉了把椅子坐她旁边，把脸凑过去。

“松田是不是需要去心理科看看？他这个状态好像持续有段时间了。”

白川的手指停住了，转过头看我，眉毛拧起来。

“萩原的姐姐都没他这么崩着。”我又补了一句。

“松田又怎么了？”白川把椅子转过来正对着我，摘了眼镜搁在键盘上。

“哎？他很不正常啊，那么沉默。你就算结了婚，好歹也关心一下老同学吧？而且以前你还追过人家呢。”我掰着手指数，声音不自觉地往上扬了几分。

白川看着我，眨了眨眼。那个表情不是关心，不是担忧，是一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困惑。就像我刚才说的不是日语，而是某种她听不懂的外星语言。

“松田不正常？”她的声音往上翘，尾音拖得老长，“他刚才还跟我说，我可以回去生个孩子，以后回来叫他舅舅。”

我愣住了。

“还说要是像我这样长得不好看的就算了。”白川把眼镜拿起来又放下，语气里带着那种熟悉的、想吐槽又懒得认真的无奈，“我还正想找你吐槽呢。”

啊？

我坐在白川的椅子上，手搭在扶手上，感觉脑子里的齿轮卡住了。今天上午在楼道里看到的那个松田阵平，靠在墙上抽烟，眼神空洞，烟灰积了半截不弹，整个人像被乌云罩住一样。白川刚才看到的那个松田阵平，在跟她说你可以回去生个孩子以后管我叫舅舅，还说长得不好看的就算了。我开始怀疑我和白川看到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是松田阵平分裂了，还是我的眼睛出了问题。

但紧接着冒出来的念头更让我难受。

我在心里下意识地想，那去找萩原辩一辩不就清楚了。萩原一定知道松田在想什么，萩原一定能用那种黏糊糊的语气把松田的别扭全部拆穿，萩原一定会在旁边笑眯眯地补一句小阵平就是这样的人啦你不用太担心。这个念头来得太自然了，自然到我在一瞬间真的觉得可以去找他。然后才想起来他不在了。那个可以找他问问的人，已经不在任何一间办公室里，不在任何一条走廊的尽头，不在食堂的任何一张餐桌对面了。我再也听不到那个黏糊糊的尾音了。

我的眼眶有点发酸，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白川桌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小凛。”白川的声音忽然变了，变轻了，变慢了，带着一种我很少在她身上听到的认真。我抬起头，她正看着我的眼睛，不是平时那种嘻嘻哈哈的目光，是一种安安静静的、从正面望过来的注视。

“是你变了吧？”

我张了张嘴。

“如果松田阵平跟你一样，那你看到的他，应该就是真实的他。”白川把一只手放在我膝盖上，手掌温热而干燥，“不过这人总会回归贱人本色的。放心吧小凛。”

她拍了拍我，然后把手收回去，重新戴上眼镜，转回电脑前继续敲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又响起来，好像刚才那段对话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哎，你为什么会关注起松田阵平了？”她的声音从键盘声里飘出来，没有转头，语气轻飘飘的，但问题本身一点都不轻。

我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因为他是你的白月光。”

第二天，我和白川在食堂遇见松田。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又是一个人。餐盘里的饭菜没怎么动，筷子横搁在碗沿上，他正侧着头看窗外。

“你看，他又一个人。”我用筷子指了指那个方向。

白川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一只手端起自己的餐盘，另一只手拽住我的胳膊，把我从座位上拉起来。她的力气依然大得惊人，和在便利店被劫持的时候判若两人。她拽着我穿过半个食堂，穿过端着餐盘的人群，径直走到松田阵平的对面，把餐盘往桌上一放，然后拉着我一起坐下。

“食堂坐满了？”松田转过头，看看白川，又看看我，眉毛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