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亲眼见妖蟒

大月湖就在县东南九里，形如残月。行不了马车，李湛水谢观两人在赵翁带路下步行前往。

大月湖周边零零散散的几户人家，如今都门窗紧闭，门前撒着香灰和糯米粒，是古时候传下来驱邪避祸的旧俗。

大月湖平时风平浪静，莹莹的波光，青青的草地，显得格外清馨宜人。若是在城外不远处，必定会成为城中权贵趋之若鹜的踏青地。

这湖生在这小山村里，也不负天地风光，就成为了村民赖以生存的水源。可是自从有了妖，农人都纷纷暂避此处，显得这儿格外冷清幽森。

李湛水很喜欢这湖水，清澈水面很是平稳，微风轻拂湖面，无端中又多了几分涟漪。

赵翁领着他们先去看了这次冯寡妇遇害的地方。

离湖中心不远的草丛旁，赫然淌着一大滩早已发黑凝固的血迹！一股严重的腥气扑面而来。

谢观看得认真。李湛水却有点想吐，捂住了鼻子，她跑到旁边透口气，却意外发现了旁边草丛里好像有活物在动。

她惊呼一声，走过去一看是个小童，年龄不算大。脏兮兮的小男孩蜷缩在草丛好似受伤的小兽。他努着干裂的嘴，倔强地看着来的三个人，眼里满是透露着警惕和戒备，只是看到赵翁神色才有些放松。

赵翁急忙和谢观解释，“这孩子就是之前说的林小子，打小就没有爹又被这妖怪吃了娘，是个命苦的小子。仙师不要和这不懂事的小孩较真。”

谢观没理，他一把抄起林小子提了出去，放在离得最近紧闭的人家门口。

谢观动作不算温柔，但是也没伤着小童。他要大月湖清场，任何人都不能在这影响他除妖。

李湛水好心掬了一捧湖水给林小子洗脸。林小子不领情，猛地一推，一把将水泼翻在地，溅湿了李湛水的襦裙。

“我不要！”林小子态度坚决。

李湛水有些恼怒，冲着这小孩喊，“喂臭小子，先前我不是派了小厮喜子来照顾你。怎么你现在还这个邋遢样子？”

林小子听到喜子，态度缓和了几分，“我有名字，我不叫小子我叫林行。你是个好人。可是我不要你的吃的，我要复仇。”

李湛水眼睛一亮。这孩子小小年纪心气不错性格倔强，孝义之士简直是培养死士的好苗子！

书上不都这么写的吗？施以恩义，为君而死！仙门不收，那她自己收下这个死士。她已经进行了第一步，接下来要勉励他。

李湛水用语言激怒他，“复仇？就凭你现在的小身板？妖物都不屑吃你，嘴上嚷嚷在这胡闹，平白会被天下人耻笑。”

林小子一愣，显然是信了她的说辞。他缓缓从门槛上起身，眼里充满着疑惑。

李湛水宛然一笑，抬了抬下巴，用下巴点了点谢观方向，“那位谢小真人是来大月湖除妖的，仙人下凡菩萨心肠，最是怜悯众生，有上天好生之德，总之是个好人。你去求求他，让他带着你学本领，不就有机会复仇啦！”

“真的吗？是神仙！”

“当然，我还会骗你不成。谢小真人都敢独自来除妖，肯定是有真本领的。仙门你听说过没，他就是仙门的人。”

林行闻言大喜，他跌跌撞撞地往谢观的营地里去了。

李湛水不由心情大好，这孩子这脾气这性子缠上谢观。肯定能给谢观找点麻烦真是让她找到乐子，也算报了之前诸多不快。

谢观忙着布阵，这林行着实吵闹胡搅蛮缠黏着他，撵都撵不走。刚把他撵走，等会林行又自顾自的跑回来了。谢观不得不让赵翁管束着林行，叫他多次把林行带离此处。

他对大月湖此地印象非常之差，他是剑修，对妖物感知力比较弱，寻妖觅魔全靠法器符篆指引。幽深的湖水大大干扰了他的判断，法器方向指向湖底，浓浓的煞气在法器上显露出来。

谢观头疼，他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他虽有修习入水潜渊之术，但是在水下众多法符手段都难以施展。先不说剑术能否在水下施展，即便是能够施展也会大打折扣。入水潜渊之术的灵力消耗更是打斗担负不起的。

他思索片刻，唤来李湛水递给她一个玉葫芦，郑重地嘱咐。

“此妖物可以借助水势，对我们来说大为不利。不过它最惧雌黄，这里面是丹修炼的雌黄驱降散。入夜时分，你将雌黄驱降散倒入湖尾激它出来。我亲自从湖首引它上岸，一引一激，我会将它击杀在岸上。”

李湛水听懂了，“就这么简单？”

谢观说得严厉，见她此问仍觉不够，要是师伯看中的人有这番规矩，他是不信的。回忆起到那群混世魔王除妖过程喜欢走捷径，合作过程总会出一些岔子。

谢观从腰间取下一块玉坠，没做多想塞入李湛水手中。小小的平安扣散发着肉眼可见的灵力波动，温润的玉石在李湛水掌心还带着些寒意。

“戴着它，可挡灾护身。你倒完雌黄驱降散立马后退。跑在湖尾旁半里开外待着，不得出此线之外。无论发生什么事，你只需要待在这里，绝不能上前一步。”

李湛水有些不放心地看着这块平安扣，“你不是说不会有事吗？还需要带这东西。”

“你若是听我指挥，一切按我的命令行事。护身符用不上，玉坠更用不上，安安心心的等着明天回家。”

秋月如盘，入夜后大月湖竟然有些寒冷，李湛水着实有些困倦，只有她和谢观在干等着天黑。

还有半个时辰，她就要引妖出湖了，四下无人，暮色苍茫。她有些兴奋，也有一些紧张，她没有想到自己也有机会亲手参与。

约定的时间到了。

谢观拿出他的佩剑起势，那是一柄长剑，满身流光、透体透明。

他反手将剑往自己手上一刺，泱泱的鲜血滴落在草地上。

李湛水方才听谢观详细说过，无论是凡人还是修仙之人的血液对妖物都有致命的吸引力，特别是修仙灵血是嗜血妖物大好的补品。像她血液那种妖物所忌惮的反而是少数特例。

此时，谢观在湖首用它引蛇出洞，正如前言一引一激，轮到她倾倒雌黄驱降散了。

李湛水依言将雌黄驱降散倒入湖尾。她手有些抖，直接将玉葫芦里的雌黄驱降散全部用了干净。

做完这些，她转身就跑。直到李湛水后撤退回和谢观约定的地方，才站在树后观察着。

不过一刻，沉睡的湖面开始苏醒呼吸，如镜破般支离破碎。湖水被疯狂搅动起来，湖面出现了大大小小十几个漩涡。于是湖底的泥沙飞溅起来，水波疯狂剧烈地起伏，像是用力的在咆哮。

再瞬，十几个漩涡同时急旋起来，湖水狂乱地翻涌咆哮，沉闷的崩裂声夹杂着入夜的雾气。

巨大的力道从湖底传来，天地翻腾振裂，连距离稍远的李湛水脚下土地都要命开始剧烈的震动。

一个庞然巨物仓促地往湖首岸上急游去。溅起来的水光像一道帘幕遮挡了视线，李湛水看得不太真切，借着月光凑近了些。

她看清了，水中是一条通体玄黑的巨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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