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潇回到汴京的第一时间不是回虞府没日没夜地大睡一场。
她回来得不巧,宫门还没关,只好在码头下来后就直接乘着府上的马车去宫述职。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除上朝的时候见皇帝,好像是叫慕容华衾。扶潇在心中将行礼和汇报话术又过了一遍,尚觉得颇游刃有余。
她已经不是刚穿越过来时对沈蕤还会发怵的假虞歇了,经历了这么多跌宕起伏之后她彻底对虞歇的身份有了实感,敢说就算她行错礼了皇帝也只能提醒她下次注意。
至于庸州发生的海贼之事,陛下爱怎么骂她罚她扶潇都无所谓,最好禁她几天足,因为她有点不想上朝。
抱着如此平和且与世无争的心态,扶潇与沈蕤的马车一前一后到达玄凤门。
扶潇上次来时还畏畏缩缩不敢东张西望,而今时不同往日,她现在已经敢光明正大地目视四周了。
玄凤门之所以得名如此是有原因的,朱红漆的巍峨宫墙上镌刻着一只将将占据整面宫墙的翱翔于天的凤,极磅礴,极宏大。
扶潇算是长了见识了,更别提进了玄凤门后,其后宫殿高耸,龙凤镇守于脊的壮丽场景。
她觉得自己上次八成是上了个假朝,除了识点路外什么都没有得到。
进了宫门就有公公引着二人走了,沈蕤品阶不如她高,只能不远不近地缀在她后面,扶潇也乐得自在。
沈蕤这个名字现在在她心中约等于找事。
这次慕容皇帝接见她们的宫殿在上朝的地方偏斜后面一些,扶潇记了一下牌匾,是像行楷的书法字,行笔看得出来含蓄收敛,叫泽德殿。
公公进去片刻,里头便传出传召的声音,扶潇应声而动。
她的紫袍官服很合身,下摆正好在跨过门楣时将将扫到,象征着身份的鱼袋妥帖地坠在腰间,是杜衡为她整理的。
扶潇面色沉静,与身后的沈蕤齐齐跪拜。
这大概是属于所有朝臣之间的默契,不论派别不论关系,所有人行礼时都是不约而同的。
然后龙椅之上端坐的慕容华衾不动声色、面无表情地将案上叠在一起的奏折尽数投掷而下,洋洋洒洒散落在二人面前。
扶潇维持着跪拜的姿势,一动不动。
她已经料想到可能会有这个场景。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就听到慕容华衾声音低沉,晨钟一般响彻大殿。
“虞爱卿,你自己看看,你人还未回到汴安,参你的折子就一本一本送到泽德殿来了。”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你要朕怎么办?”
这么乍一听,慕容华衾倒像是一个想要包庇虞歇的慈爱上司。
扶潇庆幸她在这里中这样那样的圈套够多了,心眼也日渐增长。否则她可能都听不出来慕容华衾就这样风淡云轻地把沈蕤择了出去,还在心中高颂圣恩。
“回陛下,”扶潇略一思考,便决定一个人把罪责揽过来,“这事是臣没有尽好分内之职,臣愿自请罚俸禁足,以谢此罪。”
慕容华衾不知为何没有立即回复她。
扶潇维持着姿势,料想大概皇帝也没有猜到她会就这样放过沈蕤并吃下这个亏吧。
半晌,上位传来妥协的回应。
“罢了,此次你便罚俸一年,禁一月足吧。”
这事就这么以扶潇落败被揭过去,沈蕤原本在一旁预着与扶潇唇枪舌剑,最后也是以神情古怪结尾。
扶潇不禁想到君臣二人此时可能还在猜测她为什么不战先怯,就让他们猜去吧。
反正这件插曲里她已经稳赚,既完成对楼唳表明忠心的任务,又云里雾里地巩固了自己奸臣的形象,最重要的是还给自己得了一个月的假。
没有早朝的那种!
谁还在意丞相那一个月的俸禄。
虞歇府中金银财宝弃掷逦迤,她九族用八辈子都用不完。
扶潇第一次觉得穿到这里来好像也不错,像是玩了一个破解版的人生游戏一样。
一月之期其实远远不算长,也就是一个寒假的事情。
扶潇实在是在海上大冒险怕了,想着先给自己放个假,然后再来推推任务进度。所以她自己是不急的,甚至还想要再多放几天。
但有句老话说得好,如果你不急的话,总有人会替你急的。
扶潇日上三竿起来,用过午膳之后在花园里与徐子慕对弈。
其实她府中所养幕僚也颇多,扶潇不敢用是因为他们的阴技太损了,而且她也怕在这些老熟人面前露馅。
而勉强作为幕僚中的一员,徐子慕不与他们亲近,反倒最喜欢凑在扶潇这边,据他自己所说也是因为他们太不择手段了。
扶潇在心中对这个高风亮节光风霁月的敌国间谍表示不屑,面上还是笑吟吟。
“主君,果然如你所料,庸州新港昨日正式开办,仅进了相比其余两个老港口不足三成的商船,许多外商皆在观望。”
杜衡将周令的消息传来时,正好轮到扶潇,她掂着一颗黑子,听着听着便自认为不留痕迹地将棋子舍下。
她转而对杜衡颔首。
徐子慕似乎看穿了什么,并没有出声,把玩着盘上云子听二人说下去。
“只是陛下这一月禁足实在过于致命……”杜衡转了个话头,和扶潇昨日听的差不多,“探子有报,自主君被禁足之后沈蕤一派不仅毫无收敛,反而越发猖獗,参主君的折子天天递到泽德殿,无一日缺勤。”
扶潇昨天就听懂了,就是落井下石的,想趁着她无法反抗把她摁死在这泥潭里。
她随手拿了颗冰葡萄吃,衣袖有意无意地拂乱了石桌上的棋局。
“让他们参去。”
扶潇不是目中无人,只是原主虞歇的势力实在是大,参她的折子能堆小山,那么保她的折子就能升烽火。
就算有哪一派想要把她这只变成骡子的马拉下水,短时间内也是做不到的。
见扶潇视若无睹一般揭过此事,杜衡也附和着点点头。
扶潇看炙热的日头快把葡萄里的冰烤干了,不禁加快速度又拿了几颗。
被杜衡这么一说,她突然感觉如此悠闲的度假时光开始变得有些乏味起来,嘴里的葡萄也不如方才的甜。
就好像是过了这个假朝就要无缝衔接期末考的感觉一样。
扶潇抿了抿唇,一旁徐子慕开始收起的声音更是扰得她心神不定。
得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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