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和水手均是一惊,反应过来之后无人不惊慌失措,互相推搡着朝船舱内躲去。
眼见船舱里挤不下人了,剩下的零星几个就抱上一个比较大的木板,几个人一起躲在角落里用木板作掩。
此时利箭破空的声音应声响起。
“嗖——”
“嗖——”
“嗖——”
箭矢在空中胡乱掠过,飞得乱七八糟不知意欲何为,有人大着胆子探出半个脑袋往窗外看,只见海上密密麻麻,像要把空气射成筛子一样。
车船上的士兵最为不解。
照理来说,海鹘船和他们同属官船,他们是不用躲海鹘船的箭矢的。可眼下好端端的,是他们车船团团将贼船围在中间,海鹘船在外围放什么箭?
他们中午偷聚着喝醉酒了?
士兵不解,但士兵也不敢贸然出去。
刀疤那边动机则简单很多。
他们是要杀出重围的,可不是给人当活靶子的。见箭不见人过来,可不就是要躲吗?
不过这种敌我不分还带预先提示的射箭法,刀疤他们还是真的没有见识到过。
他品味出其中有几分猫腻,不由得想到了逃船下水的老大。
肯定是他们老大扭转了战局!
崔大声音冷然:“命令你们的战船退开,不然我就杀了他!”
“慢着慢着!”周令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他诚惶诚恐地叫住手,一面向沈蕤递眼神过去。
如果这里只有周令一个人,他当然是毫不犹豫地命官船先退,怎么也不能让他的顶头上司出事。
但是带着皇令的沈蕤还在这里,此时不管周令愿不愿,都不应该是轮到他小小刺史来开口说话。
沈蕤此时方才到点上班点卯一般,目光淡漠地看着扶潇。
“挟制命官,你可知是何罪?”
他的话是对崔大说的,扶潇却觉得比架在脖子上的利刃还要凉,钻心的凉,吓得她像做贼一样把目光移走。
有一瞬间她真的生出了沈蕤会直接公报私仇让崔大杀了她的错觉。
崔大恶狠狠地瞪视着他:“我读书少,反正大不了就一起死在这里,这官的命肯定比我的命值钱。”
沈蕤置若罔闻,扶潇不敢看他,他却紧紧盯着扶潇不肯放过,又再逼问:“周大人已经下令受降不杀,为何不降?”
这话问得奇怪,就好像面前这个人知道他是这些海贼的头头一样。
崔大没有深究,而是看出沈蕤有拖延时间之嫌,颇为破罐子破摔地提了提刀:“在这也是死,被抓回去也是死……少废话,最后问你一遍,你放不放?!”
这动作实在有些无所顾忌,刀剑无眼,扶潇感觉颈间隐隐刺痛,登时魂差点飞了出去。
她多想和他们说别玩了,她好像真的快死了。
沈蕤此时也瞧出来演戏的两人好像不是完全在一条线上的,崔大显然对她有怨,下手也分寸无多。
他微微拧眉,心中斟酌。
扶潇敢这么玩自然是有她的底牌在。
诚如周令所想,虞歇贵为丞相多年,手下豢养的洪水猛兽只多不少。若是主子没来由的在这海上遇害,那些人只会前仆后继地扑上海上所有人来为主子报仇。
更重要的是如果没有虞歇在镇着,那些家伙一下子群龙无首,其内部权力斗争必定在大莯生出一场大乱。
所以扶潇目前不能直截了当地死。
沈蕤沉思片刻,沉声令道:“周令。”
周令连忙弓着腰上前一步:“下官在!下官在!”
“下令。”
这两个字被沈蕤咬得颇字正腔圆,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扶潇心中苦笑,好像又得罪到他了。
“是。”周令不敢有所怠慢,身后就是那面用来操控千军万马的战鼓,他低声向执槌的士兵说了些什么,而后木槌一下一下地撞在牛皮包成的鼓面上。
远处聚在一团的战船得令,最外围着的海鹘船率先退了出来,紧接着车船行离,波云诡谲的海面霎时平静下来。
崔大挟着扶潇一步一步地往后退:“还得麻烦这位大人还和我走一趟了。”
扶潇感觉到脖前那把匕首离自己稍稍撤远了一些,心中已然重归平静,顺着节奏随之步步后退。
无非就是其实当一个合格的人质安全地护送崔大离开这里,她早已习惯这个流程了。
这次事情比之前顺利的很多,日薄西山的时候,扶潇已经坐上了归程的车船,所有熟人一并在船上。
战船归港,此事也终于告一段落。
码头零零散散停靠着大小渔船,看上去数量也不显少,大概是近日渔民大多不敢出海。
扶潇脖子上确实刮出了指甲长的伤,不过她没有让杜衡这位名医来处理,毕竟这点伤口晚点处理,说不定就自己好了。
扶潇一连做了好几天的船有些头晕,按了按额头朝身后缀着的周令道:“前些日子吩咐你办的事情办妥了吗?”
“妥了,妥了。”周令就等着扶潇主动提起此事来,他才好不留痕迹地将功补过一番。
这位圆滑习惯的庸州刺史清嗓一声,滔滔不绝起来:“当日出海渔船一百零三艘,据统计五百五十三人,被劫渔船五十二艘二百七十一人尽数找回,只不过大大小小有些损失,还有几个受了伤的。”
天边烧起桔色红色的晚霞,纯白的云朵棉花糖一样撒在中间,铺满码头整片天空。
前方周令低眉顺眼地朝两位观察使汇报着找回渔民的状况,气氛莫名其妙,但一时间也没有电光火石。
“你是怎么让那些海鹘船听你的号令的?”杜衡对那些个数据早就对得眼睛痛了,此时和同样晕数的徐子慕一同落在最后。
徐子慕抬手,食指关节上挑了一块令牌。
杜衡看出那是扶潇的东西,暗叹主君果然心细如发面面俱到。
徐子慕似乎猜到了她心中在奉承谁,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我偷的。”
很是理直气壮。
周令确实没有把扶潇的叮嘱当回事,好在海贼为了谨慎也并未大开杀戒,渔民算是有惊无险地回来了。
损坏的船只需要木匠修理,扶潇命周令包圆此事,又用重金安抚了城中受到此次海贼之祸影响的渔民,无论当日是否出海。
周令虽然听着这银子声一样的命令肉疼,但还是陪着笑一个劲地答应。
说着他就装出一副要忙着去慰问那些被抓渔民的模样,企图逃过扶潇的怒火。
扶潇当然不可能随了他的愿。
周令的手方才搭上门框,身后幽幽的声音便不疾不徐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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