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终梦
天从雨问：“呆子说谁？”
楼不渡道：“呆子说你。”
天从雨淡淡道：“哦。”
楼不渡回过味来，狠狠一拧眉，“我、不、是！”
说谁是呆子呢？！
见楼不渡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天从雨会心一笑。
不枉她插科打诨，想缓解凝重了一路的氛围。
自离开望乡台，楼不渡便一反常态，安安静静跟在她身后帮着找画，不多嘴，不抬杠。
仿佛一个做错了事怕被父母斥责，战战兢兢的小孩。
楼不渡乖顺得像被夺了舍，天从雨反倒有些不适应，总觉得耳边冷清得令人心慌。
天从雨往前回忆，楼不渡的怪异之处在她与天峰重逢时就已显露，只是她那时沉浸于喜悲之中，未及深思。
“你那是什么表情？”见天从雨笑眯眯地看着他，楼不渡才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又变回平时的腔调。
“你怎么了？”天从雨直视楼不渡，怎么看怎么怪。
楼不渡移眸，避开眼前人仿佛能看透一切的视线，“没什么。”
天从雨猜：“是因为刚才在望乡台的事?”
楼不渡沉默。
天从雨更觉怪异，若是放在平日，楼不渡定已高声嚷嚷起来，嫌她东问西问。
天从雨突然意识到什么，语气随意，似是不经意地一猜。
“你在自责翼族是因为背上勾结魔族的罪名才被屠的？因为你是魔君，却没能察觉有魔族与天族勾结？”
楼不渡别过脸，嘴硬道：“我怎么可能在意这些，你当我是谁？”
他可是魔君。
他可是魔君……
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再次冰冷，天从雨轻叹口气，道：“错的是那些联手陷害翼族的幕后真凶，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她本以为以楼不渡唯我独尊的性子，不可能钻进这种牛角尖，不曾想她与天峰的重逢成为了引火。
天从雨踮起脚，学着天峰安慰她的样子，欲抚上楼不渡的发顶。
“如果我说有关系呢？”
掌心滞在楼不渡头顶之上。
男人声线低沉而不容置疑，天从雨平静的眼底泛起波澜，缓缓收回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楼不渡在界城分明发过毒誓证明自己不曾加害翼族，眼下这一出又是为何？
楼不渡抬眼看向一脸茫然的天从雨，沉声问道：“你还记得神魔大战时，你身中暗箭，和我一起被困在封印洞窟中的事吗？”
天从雨点头，“记得。”她不可能会忘。
那是她在神魔大战中的最后一战，被毒箭暗算，偏偏又和楼不渡一同坠入设有封印只进不出的洞窟之中。
幸好有楼不渡在坠落时护住她，才没有造成更严重的伤筋动骨。
而催动力量会加速毒素蔓延，她只能靠神髓的自我净化能力慢慢排毒，以及……楼不渡的助力。
犹如醍醐灌顶，天从雨愕然道：“原来你那时候就在暗中帮我？”
此话一出，楼不渡眉毛往下一撇，话中莫名多出埋怨的意味。
“只要是我率军作战，哪次让翼军有过实打实的伤亡？”
天从雨抿唇，这倒是真的。
楼不渡意识到话题偏了，急忙掰正，“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有人刻意制造出你我困在一块、等着我们打个你死我活的局面，事实却是，我俩相安无事，甚至可以说是和平共处。”
天从雨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我们被下了套，天族借此人为制造了‘翼魔勾结’的证据。”
结合楼不渡所言，天从雨的记忆又清晰了几分。
几乎是她离开洞窟、回到营地的第一时间，携着天令而来的天兵后脚便赶到押下了她，前后未免掐得太准。
“八九不离十。”楼不渡道。
回到楼不渡最初纠结的点，天从雨直言：“和你没有关系。”
如果天族打定主意要屠翼族，就算楼不渡能拦下这一次，保不齐天族会变着法儿干出第二、第三次类似的事。
天从雨从前没有怪罪楼不渡的想法，今后也不会有。
天从雨道：“真正的坏人尚且逍遥自在，为何我要去怪罪一个一直在帮我的人？”
楼不渡皱起眉，不置可否。
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先前看到天从雨遇见族人那刻露出的笑颜，他只觉胸口阵阵发闷。
天从雨的族人他一个也不认识。
但那是天从雨珍视的人。
如果那时他能更警惕些，更敏锐些，及时察觉天族的阴谋，说不定就能阻止那场降到翼族头上的无妄之灾。
比起天从雨以为的自责，楼不渡更诧异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般自怨自艾。
发顶放肆的动作强行唤回楼不渡的心神。
天从雨搓面团似的使劲搓着他的额发，“画也找齐了，天都快黑了，孟婆……孟姐姐也该等急了。”
楼不渡拍开在头顶作乱的手，一边顺头发，一边嘟囔道：“给我弄乱了都。”
天从雨低头望着自己泛红的掌心，眉心微蹙，她记得峰叔方才用的就是这个力道啊？
“从云！”
熟悉的女声远远传来，天从雨循声望去，漱尘正朝他们招着手奔来。
片刻后，漱尘扶着膝盖地停在天从雨面前，气喘吁吁道：“从云，我、我想好了！”
天从雨静静听着。
漱尘直起腰，眼底闪着坚定的光，“我要和你一起服药恢复记忆！”
天从雨浅笑，只道：“好。”
不知漱尘独自考虑了多久，又是如何想通做出这个决定的，天从雨断不可能灭他人意志。
无论结果是好是坏，是否会如漱尘所愿，总归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
三人一同前往望乡台。
漱尘得知天从雨已经完成了孟英答应交换喜泪的条件，不禁担忧起来。
“给我的任务不会也是在鬼城内到处找东西吧，今日之内能做完吗？”
天从雨抬头看一眼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安慰漱尘道：“没事，明天再来也是一样的。”
鬼王煎药需要一定时日，等漱尘拿到喜泪应当绰绰有余。
抵达望乡台后，孟英的话瞬间打消漱尘的杞人忧天。
“给你，喜泪。”
漱尘一眨不眨地盯着孟英递来的小瓷瓶，咽了口口水，“我可以收下吗？可我还没……”
“不要就还给我。”孟英作势就要收回。
“要的要的！”漱尘赶忙接过，揣进怀里。
孟英的目光再次落到天从雨找回的画上，对月端详，像是在借月光确认墨迹的真伪。
漱尘喜出望外，楼不渡却大为不爽，一掌拍上散落着陶碗的木桌，碗勺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凭什么她要你就给，我们要就得帮你找这破画，还被一幅画骂……”
含糊不清的“呆子”二字被余热未消的夜风刮走。
夜晚的望乡台显得格外寂寥，逝者无几，孟英也全然不见白日泪流不止的模样。
她冷冷瞥楼不渡一眼，“我现在心情好，爱给就给了，你管得着吗？”
“你！”楼不渡暗暗磨着后槽牙，天从雨的那份喜泪还没到手，他不能发作。
玄衣束袖被不大的力气往后拽了拽，楼不渡回头望去。
天从雨将手掩在嘴边凑近，跟他说悄悄话似的，“呆子骂谁？”
楼不渡双眸危险地眯起，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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