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看流星
她想起山坡后面,长着一片柠檬草。
那东西煮水,生津止渴,比白开水强多了。
柠檬草茶,冰镇的,卖到体育馆去。
她越想,越觉得这条路走得通。
正出着神,教室门口一静,刘明夹着教案进来了。
楼语柔忙坐直,翻开课本。
"现在开始早读。"刘明说。
满教室的读书声,哗啦一下响起来,朗朗的,一浪接一浪。
下课了,教室里的人渐渐散了。
楼语柔没走,摊开笔记,一行一行地整理。
忽然,眼前有东西晃了一下。
一只蝴蝶结,通身蓝紫色,垂着亮闪闪的流苏,在她面前荡来荡去。
楼语柔伸手一抓,没抓着,倒把蝴蝶结带了下来,落在她的书桌上。
她转头。
周君盛就站在她旁边,一手还举着,冲她笑。
"把这个蝴蝶结拿走。"楼语柔把蝴蝶结往他那边一推。
周君盛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这是给你的。"他说,"小苦瓜。"
"不准叫我小苦瓜。"
"你外号不就是小苦瓜吗?"周君盛笑,"这外号,多贴切。"
"我不能要。"楼语柔把蝴蝶结又推了推,"你拿回去。"
"为什么?"周君盛说,"这可是广州的新样式,你戴上,指定好看。"
楼语柔没说话。
她这阵子,气色总算好了点。前两年营养不良,脸白得没一点血色,如今,腮上总算透出一点红。
周君盛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这只蝴蝶结,是他在首饰摊上挑了很久才挑中的。
蓝紫色,配她那点红,正好。他想象着她戴上,眉眼弯起来的样子。
"拿着。"他忽然改了口,"这蝴蝶结,是你哥哥让给你的。"
楼语柔一怔:"哥哥?"
周君盛不等她反应,抓起蝴蝶结,塞进她的书包里。
"就当是我替他跑腿。"
楼语柔张了张嘴,到底没再推。
周君盛凑近了点,压低声音。
"对了。今晚有流星雨。"
"听说,流星划过去的那一下,许什么愿,都能实现。"
楼语柔的手,在书包上停了一下。
什么愿望,都会实现吗?
她心里,动了一下。
"怎么样,心动了?"周君盛眼睛亮起来,"正好,学校就是看流星雨的好地方,今晚放学,你别走,咱们一块儿看。"
楼语柔回过神,把书包抱进怀里。
"我会去看。"她说。
"但我不想跟你看。"
"好好好。"周君盛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不和我看。"
天,一点点黑下去。
晚上留下来看流星雨的同学,不敢开灯,怕把星星冲淡了。
一个个点起蜡烛,搁在桌角上.
烛火一跳一跳,把整间教室,照得半明半暗。
来看流星雨的大多是情侣,他们在教室里面相视而笑,有的人还在偷偷亲吻。
楼语柔看到这里,感觉有些非礼勿视,赶紧转过头。
霍安世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楼语柔旁边,把自己的校服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校服还带着他的体温。
他又拉过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看流星雨,哪儿不能看。"他皱着眉,"你手怎么这么凉。"
楼语柔笑了,没抽手。
"流星雨,时间难得。"她说。
旁边,夏晴和赵志泽挨着坐。
夏晴从兜里摸出两片暖宝宝,献宝似的递过去。
"志泽,你冷不冷?拿这个暖暖。"
赵志泽接过去,连句谢都没有,把两片暖宝宝全塞进自己怀里,整个人缩起来,压根没看夏晴一眼。
夏晴伸出去的手,空落落地停在半空。
楼语柔看了一眼,把目光收回来。
忽然——
"流星雨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北边的天幕上,先是一道。
细得像根银线,倏地划过去,没等人看清,就没了。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一颗颗流星,拖着亮闪闪的尾巴,从黑里钻出来,划过,又灭在另一头。
像有人站在天上,抓一把亮晶晶的针,一把一把往下撒。
有的亮,有的暗。有的长,尾巴拖出老远;有的短,一闪就没。
满天的星星,像下了一场雨。
"快许愿!"满教室的人都喊起来,"许愿啊!"
楼语柔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她又偷偷睁开一条缝,去看霍安世的脸。
霍安世也闭着眼,双手合十,认认真真地在许愿。
楼语柔在心里,悄悄地说:
她很喜欢哥哥。
要是,能跟哥哥,一直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许完愿,她睁开眼,忽然转过身,抱住了霍安世。
霍安世一僵。
"语柔?"他说,"你怎么了?"
楼语柔把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
"我就是,有点开心。"她说,"能让我,抱一下吗?"
霍安世松了口气,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当然能。"他说,"你是我的妹妹。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起火了——!"
天台上,不知是谁,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嗓子。
"救火啊——!"
安静的夜里,这一嗓子像块石头,砸进了水面。
看星星的学生,到底还是孩子。一听"起火",一个个都慌了神。
"起火了?哪儿起火了?"
"快走快走!"
"我的蜡烛——"
楼语柔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霍安世一把攥住了。
"别慌。"他说,"跟紧我。"
人群已经炸开了,全都往楼梯口挤。霍安世拉着楼语柔,顺着人流往下走。
楼梯又窄又黑,烛火灭了一半。
人挤着人,脚踩着脚,有人被踩掉了鞋,有人撞到了墙上。
楼语柔几次被人群一冲,几乎脱了手。
霍安世回过头,死死扣住她的手腕,指节都攥白了。
"别松开。"
他拽着她,一点一点,往下挤。
终于到了楼下。
操场上站了一地的人,喘着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哪有什么火。
"怎么回事?"一个暴脾气的男生喘着粗气,火气上来了,"谁喊的起火?哪有火?"
"就是!"旁边有人跟着骂,"要是让我知道是谁,非打死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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