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子舒一连几天都没有合眼,山祭的典仪复杂,流程又相当冗杂,他自继位以来不止一次想要着手优化,但无一例外都被其他长老驳斥了回去,美其名曰这是首任掌门开山立派时定下的规矩,祖宗之法不可变,为此,他没少因为此事受到诸多异议。
再后来,凌子舒在门中威信渐增,虽说不能将其完全改变,但总归能再其间塞入自己的人手,闻人康他们也知道堵不如疏的道理,在还需要仰仗凌子舒的日子里,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他那么去做了。
但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今日跟着凌子舒一同来议事的居然会是祝念。
祝念刚一迈过门槛,嘈杂的声音瞬间就荡然无存,若有若无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涌来,无一例外地落在了她的身上,虽说昨夜已与凌子舒得出不会影响未来的结论,但真感受到这些杂糅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时,祝念还是本能地顿住了脚步。
见祝念停下,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开始殿内的每一处响起,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谈论什么,但大抵是一些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谣言。
凌子舒的视线逡巡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那些人死命地闭上了嘴巴,心虚地移开视线,这群人能走到如今的地位,各个都是人精,他们对祝念还尚存看热闹的心思,但面对凌子舒,那是实打实的敬畏。
一个连弑杀自己亲徒都不眨眼的男人,又有谁赶着触他的眉头?只是众人不知晓为何祝念醒后似乎与凌子舒更加亲近了。
闻人康倒依旧摆着长辈的姿态,见凌子舒也站在原地不动,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他本就对凌子舒的某些做派不敢苟同,必要时他是站在对立面的存在,特别是在祝念也要作为中坚参与典仪之事上,闻人康那更是满心的不愿意。
论资历,他孙女闻人雅也排的上名号,论关系,他兢兢业业为沧山肝脑涂地,怎么凌子舒一来就能轻易打破这传了上百年的传统?
她祝念无非是身份高贵了一些,在血缘上站了得天独厚的天赋罢了,真要论功行迹,说不准在功德榜上查无此人呢。
但闻人康这些花事不敢说出口的,他虽然担了凌子舒师父的名号,可实际上的教学确是那位不可说大人亲自教导,只不过为了名声才记在了他的名下。
闻人康看着殿中央的那两人,顶着长辈的姿态对着他们俩开了口,话语间满是不忿:“掌门如今的做派已经是容纳不下我等了吗?”
凌子舒其实早就看闻人康不顺眼了,但奈何沧山的派系私底下繁复错杂,他还需要借闻人康的手去制衡其他心怀鬼胎之人,也只好暂时忍耐,但不代表他会任由他拿捏。
“闻人长老为何如此说,我若是想一言堂,那这典仪我一人操办不就好了?”
凌子舒非常平静地说出了此番话语,不卑不亢,又将问题轻易的抛了回去。
祝念深感说话是一门绝伦的艺术,凌子舒的言外之意便是在座的各位能参与此次典仪都是受了恩赐,不然尔等都要被发配出去。
闻人康每次见到凌子舒都会被气得半死,从前也是,现在也是,他这种性格修无情道确实是天赐的机缘,但不懂人情世故也实在是硬伤,好在沧山还没没落到需要看别人脸色的际遇。
闻人康轻哼了一声,没有搭话,但他又把矛头对准了祝念,动不了凌子舒,他还动不了祝念吗?
“那她又……”
“我的徒弟,就不劳您老人家费心了。”凌子舒当着众人的面,拉着祝念的手上了高台。
祝念耳尖在那只手覆上来的时候,耳尖就染上了一层薄红,她下意识地想将手抽出,换来的却是对方更用力的紧握,还不免被凌子舒面无表情地剜了一眼,那仿佛再说祝念敢松开一下就试试。
祝念心中暗自叹气,凌子舒此时就是沧山的土皇帝,没有人敢在盛怒的皇帝头上动土。
台下的众人也纷纷错愕,凌子舒不是修无情道的吗,这大庭广众之下拉着人的手是什么意思?
他们从来没见过那个师尊是这样对徒弟的,是他们太过保守还是这世间的标准发生了改变?
“诸位如此惊讶做什么,之前我提及此事时,各位可都是点了头的,”凌子舒端坐高台之上,漫不经心地将手中的剑放置于膝上,从袖中摸出一方布帕,擦拭着剑鞘,“还是说,各位要反悔?”
众人在摇头这件事上倒是出奇的一致,谁都知道凌子舒被闻人康那厮搞得心情不好,万一自己一开口,估计下一秒就要被那柄剑抹了脖子。
闻人康看着昔日同僚各个贪生怕死的模样,忍着要脱口脱口而出的脏话,甩了下衣袍入席坐下,一个个这时候都怂了,也不知当时目睹凌子舒亲手杀徒之事时,也是他们自己喊的最欢。
高台上只有一个座位,祝念自然而然地站到了凌子舒的身侧,哪曾想那座位上的人借着宽厚的衣袖,勾住了她的手指,在掌心写了一个字。
祝念的眉头皱了一下,神识扫过席间的众人,却没发现任何异常,于是她也只能轻轻地摇了头,凌子舒心中了然,便松开了手。
沧山不缺心思敏锐之人,很快就有人为祝念搬来了椅子,那是一张他们都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不认识也是很正常的事,毕竟有些人就连凌子舒自己都认不太全。
祝念点头对那人表示了感谢,随后敛起衣裙下摆,双手放在膝上,一副端庄郑重的姿态,实际上她感觉自己的背绷的要断了,但为了凌子舒的面子,她愿意忍下去。
高台上视野很好,能将台下的其他人全都纳入眼中,只不过她今日却却没发现玉清的身影。
在她们那个时代,玉清犯下罪孽,被带去受刑,但按照如今的时间线,玉清应该在才对,她偏头过去,用衣袖挡住半张脸,小声地问道:“为何不见玉清真人?”
凌子舒闻言也抬眸扫了一圈,随后俯身回答:“许是因为某些事耽搁了,这种场合他不会不在。”
“那之前他有在吗?”
芜蘅经历过的那段时间,为了计划几乎不会参与这种事,自然在记忆中不会存在,但凌子舒不一样,他是切切实实经历过祭山典仪的。
凌子舒想了又想,也没能从脑海中挖掘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只好继续回答道:“记不清了,沧山那么多人,典仪之事又甚是繁琐,几乎天天都在吵,玉清他似乎是在的。”
祝念点了点头,坐正了身体。
果不其然,没出多一会,祝念就挺不住了,那群人上一秒还在支持身旁人的建议,下一秒便开始攻坚推诿,吵得不可开交。
就连凌子舒当日要穿什么形制什么颜色的衣服,这些人都能吵上好几轮,然后又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