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秉宪第二天一早就退烧了,烧得快,退得也快,他说还要去工作,江逢棠拗不过他,只好看着他开车离开。

她回到屋里,给小杉写了一封回信,大概意思是信已经收到,她和她小叔已经和好如初了,让小杉放心去英国留学。

信写好了,就到屋外等邮递员,不一会儿,就看到男孩骑着自行车从远处来,还是昨天的装扮,只是换了一身新的邮递员制服,衣袖和裤子上还有常年叠着留下的折痕。

他利落地跳下车,眼睛圆润明亮,声音清脆:“姐姐。”

江逢棠将信递给他:“这个是回信,麻烦你帮我寄去G市。”

“好。”男孩接过信,塞进斜挎的帆布邮差包里,接着又从包里拿出一本陈旧的书,包着报纸书皮,书页边缘卷曲磨损,被翻阅过很多次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把书递给江逢棠:“姐姐,这本书是我托人从A国买来的,上面有写内容我看不太懂。”

江逢棠接过来,发现书里某一页夹着一片干枯的枫叶,她翻开书页,看到是诗经,有些惊讶,浅笑着说:“这是诗经,不是白话文是古人写的,本来就有点难,在A国也有很多人不理解其中的意思。”

男孩眨了眨眼,依赖地口吻:“连姐姐也不懂吗?”

“我只懂一点,可以给你讲讲。”江逢棠摸索着书页。

“好。”男孩立刻高兴起来,熟练地将自行车停靠在一旁。

两人并肩坐在院外的大石头上,这时哑女从旁边的屋子里走出来,她刚喂完鸡,手上沾着一些谷壳,听到江逢棠在跟人说话,她好奇地望过去。

江逢棠看到她,笑着招手:“过来玩呀。”

少女摇了摇头,用手势比划着,意思是她还要回院子里忙,有活要做,江逢棠点点头,表示理解,继续低头给旁边的男孩讲诗经。

男孩听得认真,手指点着其中一行字,问道:“姐姐,这一行是什么意思?”

江逢棠看到他指着的一行文字,是诗经里氓中所述,女也不爽,士贰其行,解释道:“意思是,女子没什么过错,他的丈夫却变了心。”

男孩眉头立刻皱起来,眼神里是少年特有的爱恨分明,语气有点冲:“这书不好,我以后不看了。”

江逢棠失笑:“哪里不好了?”

“写得是负心人,不值一读。”男孩的语气颇为不屑。

“只是给后人的警示,告诉女人不能轻信男人的话。”江逢棠试图跟他讲清楚氓的真正意义所在。

她看着男孩的样子,想到很多年前的自己,人都有纯真的时候,坚信理想的爱,认为爱就只有那么几种,必须是真挚的不能掺杂一点杂质,是完美的,经得起任何推敲。

他的眼里,爱容不下一粒沙,所以读到氓,会如此抵触,这玷污了他心里美好的男女之情。

男孩突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她:“有人骗过姐姐吗?”

江逢棠被他问得一怔,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男孩看着她瞬间愣神的表情,语气低沉:“看来是有的,自古男人都这样,但我不会这样,我真的不会,姐姐。”

他挺起胸膛,拍着胸脯作保证,金灿灿的日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少年真挚的眼睛比宝石都亮。

江逢棠温和一笑,反问道:“难道你不是男人吗?”

“不是,”男孩回答地干脆,“我只是男孩,算不上男人,我娘说,只有娶妻成婚后才算男人。”

“为什么这样说?”江逢棠有些诧异。

“村子里的人都这样说,这里很多人成婚前都没见过自己的丈夫或者妻子,所以婚后才能被成为男人女人。”

他顿声,凝视着江逢棠的眼睛。

“姐姐,真的不知道是为什么吗?”

江逢棠被他意有所指的目光看得脸颊微红,嗔怪道:“不许再说这个了,你到底是不是诚心要听我讲书的?”

“我是诚心的,我的心最诚了。”

“只是从昨天起,我就想成为我娘说的这种男人,而不是男孩子。”

江逢棠低下头,翻动书页,捏着书页的手指一顿,偏偏男孩这时看过来,正巧看到她手上的钻戒。

“姐姐昨天还没戴戒指,新买的吗?很漂亮。”

江逢棠合上书,直言:“是我爱的人送给我的,我和他很快就要结婚了。”

男孩沉默了一下,开口问:“是昨天那个开车回来的吗?姐姐不是说跟他什么关系也没有,怎么一夜之间就要结婚了。”

江逢棠沉默,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人说这事很复杂,而且似乎跟眼前的男孩也说不着。

男孩看她为难,立刻低下头,眼角自然耷拉下来,黑色短发柔软顺滑,很像一只乖巧的小狗。

“是我说错话了,姐姐别生气。”

江逢棠看着他这个样子,心就软了,眼神也变得柔和,男孩抬起头,正好对视上她柔情的双眼,语气一改刚才的低低讨好。

“姐姐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是在诱惑我吗,只能说很成功呢,我不介意三个人生活在一起,姐姐的丈夫工作一定很忙,需要我来陪伴姐姐的时间一定很多。”

江逢棠震惊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男孩紧盯着她,眼里的醋意仿佛要溢出来,他这个年纪直白又莽撞,连藏匿感情都做不到,心思昭然若揭,还是温顺地对她笑了笑。

“姐姐,如果哪天厌恶了你的丈夫,就想想我。”

“我每天都来,你只要站在院外,我就会来到你面前,听起来像不像小狗。”

江逢棠还什么话都没说,男孩就满意地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推起旁边的自行车,回望她一眼,骑上车子轻快地远去。

她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本他留下的诗经,心绪被他的话搅得一团乱麻,久久无法平静。

女也不爽,士贰其行。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故意说给她的,她什么都没做错,有人的行为却反反复复,似乎很难顾及她。

她转身准备回去,旁边的屋门再次推开,少女端着一个粗陶砂锅走出来,她走到江逢棠面前,指了指砂锅,又比划了两下。

江逢棠看不懂她的意思,她伸手打开锅盖,苦涩的药味扑鼻,和昨晚宋秉宪喝的药差不多,又不完全一样。

“是给宋秉宪的吗?”她试探着问。

少女立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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