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杀掉数不胜数的影化者,身披夜色,浑身血气,终于在后半夜到达主城城门口。
石砖砌墙,高不见顶,穿过薄膜进去,恢宏主城之内,没有一丝烛火亮光,也无半分巡卫人影,阴沉压抑。
秦朔心觉不妙,压低声音道:“我先入殿看看情况,你们先找客栈歇息一晚。”
很快他遁入漆黑夜色中。
四周静悄悄的,安静到近乎诡异,只余交错的脚步声。三人行进,找到一家小客栈,轻敲叩门。
三响过后,又是一阵静默,又是几下,门缝里才传放轻的脚步,门开探出一个小厮的头,微弱灯光探照,确认是人,赶紧挥手让他们进来。
门从背后再合上。
“外地的?”小厮抚着心口,“牌子上的字没看么?怎么不找个好时候来?”
牌子在阵外所设,影化者都在阵外,主城为何又要遵守这三条禁忌?
应见微不动声色道:“着急寻亲来的。”
“哦,这样,理解理解,这世道……”小厮唉声叹气,“那客官要几间房?”
应见微:“一间。”
小厮着实愣了下,看他们三个人,委婉提醒:“客官,我们这儿客栈地小,房间也小。”
见应见微还是没有改口,小厮也没多问,带他们上二楼,拉开一间还算宽敞有窗的房间,小厮道:“最好的,客官们早歇。”
邬奚云付了灵石,没让找,关门落闩。
房间里没屏风,只有一张榻,一桌几椅,一面窗。
荷安拘谨不安:“你们说,秦总统领就这么回去不会出事吗?他们不会起疑吗?”
“他好歹也是白衣卫总统领,那么容易死也太没用了。”邬奚云嗤道,“江余玦七境而已,能起什么风浪。”
荷安讷讷:“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毕竟是西极本家,你也不熟……”
“好了好了。”应见微怕他们两个吵起来,温声安抚,“荷安,你暂且去睡一觉罢,我们两个守夜。”
荷安赶紧上榻,拉被子裹着睡。
应见微与邬奚云相对而坐,桌上没茶盏,没法喝什么水,床榻上还有荷安休息,漫漫长夜倒是难排解了。
那就修炼罢。
应见微闭目,灵气在体内经脉流转,萤萤光点浮动跳跃。灵海中的树无风而动,扑簌簌的,绽开的瓣朵颤了颤,其余花苞仍是紧闭。
灵气冲击花苞,却纹丝不动,桎梏极坚。
应见微额头泛起薄汗,试了几次还是无果,便只能放弃,缓缓睁开眼。
邬奚云见此只安静看顾,递过去帕子,询问:“师姐怎么样?”
应见微擦擦汗,摇摇头,倒也不沮丧。
她虽是天赋卓绝,但每次破境都是生死之间,逆境转顺,这种情况下应当是下次生死之际才会破境吧。
邬奚云找了个话题,放轻嗓音:“师姐在姜风絮的陵墓里搜查到了什么?”
“血髓玉制作据点,姜风絮的遗物,一些书信。”应见微挑些重点说,“姜风絮生前头上戴的簪子,木梳,还有造墓之人写的复生手札。”
邬奚云眸光闪烁:“复生?”
应见微察觉到邬奚云语气奇怪,“怎么了?”
邬奚云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那人……很是可笑。”
就像曾经的他一样,发了疯似的,百年找遍各种名门道法,或是阴损册书,他从头到底翻了个遍,只找寻一点点的希冀。
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笑,可笑到可怜。
应见微凝视邬奚云的脸,但这里太黑了,他的表情模糊不清,声音也是清清凄凄,难以细辨。
“邬奚云。”应见微察觉不对,第一次这样叫他的全名。
邬奚云立刻扑过来,衣袍逶迤委地,连发丝略散都不顾了,仰起头,眼尾升腾起水汽盈盈,容色生怜,“师姐,你生气了……是我哪里说错了话?”
他握应见微的手腕,把脸颊往她掌心撞,“那师姐罚我,我都认,你别生气,好不好?”
邬奚云已是惊弓之鸟,应见微一点情绪起伏都会令他受怕。
应见微本怀疑他真这么不要命想过或做过,一时急了心疼了就语气稍重,未曾想邬奚云会这样。
战战栗栗,担惊受怕。
应见微更是不忍再对他说什么,拉他手臂托起,“奚云,我不是生气,也不是怪你,先起来,坐下。”
随着力道,邬奚云落座,手仍紧紧握她,一刻也没放松。
“我只是怕你做傻事,你没有做吧?”应见微担忧问,“很多法子甚是阴损,你从小除了修炼,没吃过旁的苦,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
红牵丝能感知到应见微如今的情绪,确实没有生气,邬奚云脊背稍松,勉强放心下来。
师姐只是在心疼他。
邬奚云说:“没有,我一直都听师姐的话。”
这种事他怎么会如实告诉师姐?师姐会生气的,生气了会不理他,不理他就不能注视他。
邬奚云受不了应见微不看他。
他连连保证,又说几句软话才叫应见微放心下来。
应见微不曾怀疑过邬奚云的话,站起来,想开窗透透气。
窗刚开一条缝隙,就见外面黑雾浓郁氤氲,漆黑长街零星几人,僵硬晃荡,直朝一个方向去。
那个方向是中心王城。
应见微眯眼,仔细看清那些雾气中的人影,呼吸微滞。
城内竟然也有影化者?
……
“城内影化者众多,城外亦是。我归来途中已清理一些,但数量仍是很多。”
殿内烛影曳曳,赤柱金梁,熏香袅袅逸散,浓重到近乎刺鼻。
两道人影重叠,一站一坐,站着的是秦朔,而坐着的那个,黛青长袍逶迤铺散,料子垂坠感极好,阴丽的面容泛着笑意。
“辛苦了,秦总统领。”江余玦笑道,“若无他事,就先回去歇息吧。”
秦朔直挺挺站着,“还有他事。”
江余玦:“哦?什么事?”
“暂不提为何西极境遇多了那么多影化者,但主君对我白衣卫下达过命令,按照规矩,我应当面见主君汇报。”秦朔道,“即刻觐见,刻不容缓。”
江余玦的笑容淡下,“夜深,阿英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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