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
此话重如寒山,崩塌在每个人心尖。
卞桦紧闭双目,不敢相信她所听,卞迹禄炸了毛,甚至连康寻一张口檀张开,差点去骂卞槐不知好歹。
唯独珺泰郡王一人恍若轻羽拂过,如沐春风。
郡王那咧开的嘴抵到后耳根,虽身姿矮了云停春半截,但目光蔑视,高了云停春大截。
“云大人呀,好一出戏呀!两情相悦,好一个两情相悦,云大人莫不是平日里给自己脸上镀了金,愈发的纯正的厚。”
珺泰郡王不是那等隐藏自个儿情绪的人,他的嘲笑落在满院人中,犹如他转动的脖子,吱吱咔咔地叫,叫唤个不停。
云停春敛神,微垂额首,眼尾雕了绯红,再抬眸望向卞槐时,那双眼白被眼尾侵染了红。
他的双腿已然失去控制,那等的轻,又是那等的重,他忆起在山洞之时,遇见那条吞云吐雾的大蛇,他也是这等的狼狈。
是卞槐的出现,她明明娇小的手拦过他的腰,她踮起的脚尖,她温温细语,让他重获呼吸。
那时有她。
这时有她,却不是为了他。
卞槐还是选择了郡王?
珺泰郡王何德何能!
云停春被卞槐这只妖魅鬼怪操控成一具的木偶,还是没了绳子控制的,被人丢弃在角落,暗无天日,无人光顾。他的一笑一哭皆由不得别人,更由不得自己。
话语哽塞。
他当真是要与卞槐走到那等地步——强迫。
卞槐沉声又道:“郡王,回去罢,我不要嫁你。”
珺泰郡王那咧在后脑勺的笑,去不了,收不回,僵硬在脸上,久久找不回声音。
云停春猛抬首,被人遗弃的木偶何曾是他!
方才种种不过是杞人忧天。
“你说什么?”郡王双拳握住轮椅的把手,把手木屑震颤,“你说什么!”
卞槐只当他是没听清楚,一字一句重复,“我不嫁你,我不喜欢你。”
我不喜欢你。
云停春压住上前的冲动,卞槐不喜欢珺泰郡王,她亲口说的,云停春亲耳听见的。
既不喜欢郡王,那便是——
“礼将成,卞槐你某要当本王是傻子。”珺泰郡王身体前倾,若不是没了下半身,只怕是当即冲上去掐住卞槐的脖颈。
“礼将成,还未成。”卞槐后退一步。
珺泰郡王嘴张大,头上仰,脖上青筋暴起,“来人!将卞、三、姑、娘、绑走!”
卞槐下意识往姐姐身后缩,又念及此事是她做主,怎可后退,“郡王,请回!”声不大,尾调上扬。
珺泰郡王显然未料到卞槐会如此下他的面子,左右横视,他的暗卫,他的送定亲礼的奴仆们纷纷上前拥挤到不大的院子前。
云停春最靠近珺泰郡王,将他往后一拖,“郡王,请回。”声不大,尾调下沉。
“混账!女表——”
“啪——”
云停春不知何时在珺泰郡王身前,一声掌锢,声响如遭雷劈,在场之人皆冷汗汵汵,接二连三有人往前迈一步又顿住,或是直接愣在原地。
所谓的文人雅士狠扇了郡王的脸。
卞槐眸光灼闪,一缕青梅子酸味从骨髓中飘香。
“郡王吃醉了酒,来人,送郡王回府。”云停春下三白眼此刻异常显眼。
郡王往上看,光晕在云云停春身后,前身前扑,他的臀部离开轮椅,欲要依靠半截子身去还了那巴掌。
云停春一掌反压,将珺泰郡王重新按住在轮椅,“郡王,请回!”
所谓事不过三,云停春的耐性殆尽。。
云停春所来并不单是云府之人,背后更是卞家、皇帝,郡王再如何荒唐,也只是个远离他将是的“闲散”王爷。
珺泰郡王一败涂地,及其地不满、愤怒隐藏在阴影。
卞迹禄和康寻、卞桦趁着珺泰郡王愣神落入下风的片刻,送他出府,将此地留给卞槐和云停春。
院中槐树萧萧,促织啼。
“某上门提亲,未同槐姑娘商讨,实为唐突,还望见谅。”
卞槐领着云停春落坐,“不唐突,很惊恐。”
惊恐不为假,饶是卞槐想上上百年也想不来云停春为了什么非来不可的理由而来。
卞槐她自认身如蜉蝣,攀不上云停春这颗庞然巨树。
云停春惋叹,“事出突然,是那日某未明卞家心意,才今日吓到槐姑娘。”
听云停春提起那日的事,卞槐打了个喷嚏,说来更是卞槐的错,“对不起。”
“对不起。”
卞槐、云停春同时出声。
卞槐哑然,这事任是青天大老爷来了也是卞槐的错,云停春如何能道歉,如何该他道歉。
“那日怒喊姑娘滚,是某失态,某浮躁,惹得姑娘泪崩,是某错。”
卞槐连连摆手,“怎么是云大人的错,谁听到我那番话,都会生气的。”卞槐涩笑。
“不,是某的错。”
“我的错。”
“某的——罢了,不提此事。”
云停春就此打断彼此自认错误的重复行径,“槐姑娘可有偏爱的聘礼,实不相瞒,今日匆匆,府中未备有,不日必再登门,因才作为赔礼,姑娘只管开口,某必尽心竭力寻到。”
卞槐收笑,“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并不在意,只是……”
云停春一颗心吊起,来回晃荡。
“只是我有些话要先讲清楚。”
“请讲。”
“云大人是何心思我大概明白,今日求娶不过是看在我无路可走下,为我开了条新道。害苦了大人无法娶一个满心欢喜或是能担得起大家责任的好姑娘。
“他日,大人遇见个欣喜的,还请大人告知,我一定自请下堂,绝不是那等白白占了你夫人名头的人。”
云停春那颗吊起来的心,吊死了。
深知卞槐是如何的性子,能说出这般话来,其实并不意外,有了前车之鉴,这次倒是将将应对。
“槐姑娘认为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你常常将末世好人挂在嘴边,可某并非所谓的圣人,为民殚精竭虑,最后所求的不也是官途顺遂,所求不也是个人名利功禄。
“某是个为求目的不罢休的人,只是善于伪装,将自己装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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