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这才是贝克兰德
特殊镜中世界里,一面等人大的镜子碎裂。
茱蒂丝跌坐在地上,喘着气,面上满是惊魂不定。
周围游荡的信息流靠近了她,一位棕发蓝眼、带着知性气息又不失威严感的成熟女性出现,友好地向祂伸出了手。
“一边去!”茱蒂丝惊恼地拍开了祂的手,自顾自地站起身,往第四季特里尔走去
“茱蒂丝,你去做什么了?”
罗塞尔的镜中人在茱蒂丝身后问,自然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祂无奈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祂无比渴望离开这里,去和真正的罗塞尔留给祂的记忆中的那些活泼可爱、大方开朗、善解人意的因蒂斯姑娘们相处,而不是被迫和这些喜怒无常的癫子魔女们待在一块。
茱蒂丝回到了图铎皇宫,祂面无表情地从向祂行礼的镜中人们和魔女们跟前走过。直到打开自己房间的门,泪水才涌出祂的眼眶,从脸庞上滑落下来。
“对、对不起,我又没能做好……”祂俯身跪倒在地上,哽咽地哭诉着,嘴里念叨的全是稀里糊涂、毫无条理的话。
茱蒂丝倾诉的对象只听了一小会就失去了耐心,开口道:“本来就没指望你做成什么,你能活着回来,就算件好事了,过来吧。”
朱莉丝听了这话,抽噎倒是止住了。祂甚至没站起来,只是膝行到那幅画作前,带着欣喜问:“您不生气吗?”
“没什么好生气的,我达成了我的目的。”
画作是一幅半身像,颜料层层叠叠着覆盖,令画中人的相貌模糊不清,只能依稀瞥见一双充满神秘气息、晶莹剔透的紫罗兰色眼睛和如夜空般的黑发:“我的太阳还是太年轻了,祂没有想到一个问题。末日将近,如今,世上的混乱何其多啊。祂把神降用在此时,往后要怎么办呢?”
祂轻笑一声,笑声中不含任何感情,令听者汗毛乍起。茱蒂丝却将身体贴了上去,虔诚的亲吻画框上镶嵌的那颗状似眼睛的闪烁宝石。
“好好休息吧。”维度之影吩咐道,“我们的机会还多呢。除非我的太阳想亲手将祂天使的意识收归自身,不然祂不可能在短时间再次于艾洛里亚体内神降了——你可要把这件事好好地讲给你的母亲。”
贝克兰德的第一个秋日,风还未兴起,阴云笼罩在这座城市的上空,整个白天街道都是一片灰蒙,这是人们所习惯的日常。
但在黄昏时分,太阳彻底没入地平线的前几息,云层却在没有风的情况下突兀地散开。最后的夕光破开雾霭,自西向东,点亮了整个贝克兰德。
无论是西区的公园林间还是东区的狭窄街道中,人们都不自觉地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
当被净化后的洁净气体在他们的身体中走过一遭,有些人便弯下腰发出一阵剧烈的呛咳,等他们再次直起身时,都觉得自己的身体比此前轻松少许。
还不等贝克兰德的人民对这少见的阳光发出惊叹,太阳便彻底落至地平线下。
红月挂在云层尽散后的天空上,身边缀着无数清晰的星子,绯红的光洒向街道,似乎比往常更加柔美。
于尔根用双手将汤端到了餐桌上,侧过身对还在厨房解开围裙的多丽丝说:“奶奶,刚刚有灿烂的阳光。”
“我看见了。”多丽丝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我在贝克兰德这么多年,也就见过这一次这么好的太阳。简直不像是贝克兰德了。”
“可惜时间太短。”于尔根走到窗前向外看了看,“现在空气变得很清新,今晚的月亮也很漂亮。奶奶,等下吃完饭我们出去走一走,好吗?”
多丽丝正要答应,却见孙子微微一愣,随后他转过脸来,脸上的神情与其说是遗憾,不如说是了然。
“恐怕不行了,奶奶,看天色要下暴雨了。”于尔根一边说着,一边关紧窗户,拉上了百叶窗。
多丽丝闻言,也不觉得奇怪,而是点了点头:“这才是贝克兰德。”
奥赛库斯对着天空一笑后便潇洒离去,留下艾洛里亚面对来势汹汹的乌云。
蕴含着雷电之力的云朵如出圈后在草场上奔腾的羊群般迅速占领了洁净的天空,将外来的光遮得严严实实,随后蓝紫色的电光在雷云间如网般浮现,整座城市刹那间被映得透亮。
猛烈的风席卷了贝克兰德蒸汽列车站的站台,人们惊叫着开始互相推搡,寻找避雨之处。巡逻员们按着帽子,拿着警棍,很恼火地维系着秩序,却在狂躁的风声中不得不选择放弃。
“……幼稚。”艾洛里亚嘟哝一声。
都这么多年了,还都是这副样子,一旦有扫对方面子的机会,奥赛库斯和列奥德罗两位就发了狠、忘了情,不挑衅一番就浑身不舒服似的。
在这混乱的一幕前,艾洛里亚只得揉了把脸,将被神降后的疲惫感暂时压下。
祂开了口,清晰明朗的声音在慌乱的乘客们耳边响起,他们在这不容抗拒的指引下乖顺地行动,很有秩序感地纷纷离开站台。
艾洛里亚孤身一人站在站台上,祂抬头看向已经一片漆黑的天空。暴君得到不知谁的劝慰,最终还是没有恼羞成怒地劈下雷来,转而去别处发泄怒火,只是雨是止不住了。
一滴雨水砸在艾洛里亚的额头上,在祂的脸上绽开,之后雨水就如同从盆里泼洒出来的豆子般从云间洒落。
艾洛里亚没有被雨淋个满脸的嗜好。祂略带困倦地眨了个眼,正要闪身离开,一把伞就遮在了祂的头顶,挡住了落下的雨。
先行的雨水聚在一起,形成小小的水洼,水洼则化为一面镜子,克丽丝芒娜从中优雅地走出,动作轻缓地撑起了伞,赶在雨彻底落下前将艾洛里亚遮了个严实。
这把伞并不大,容纳两个人有些狭小,但它却在狂风中立得很稳固,没有一滴雨水能沾湿它遮掩下的人。
艾洛里亚温和地说:“好久不见,芒娜。”
“上次与您见面,还是父亲死时,我从未想过会与您别离如此之久,艾瑞阁下。”克丽丝芒娜提起裙摆,将它拢至伞下,“真希望我的弟弟没对您做什么失礼的事情。”
“很遗憾,你的希望完全落空了,不过我并不在意。”
“这样就好。”克丽丝芒娜顿了一下,没有遮掩自己的担忧,直接问道,“茱蒂丝还活着吗?”
“奇克让祂留得了一条性命。”
“我觉得这件事有一些奇怪。我的弟弟虽然疯狂,却没有孤身冒犯您的胆子。而我的母亲虽然不爱我们,却也不至于让我们做这样没有意义的牺牲。”克丽丝芒娜接着问,“您知道有谁如此急切的想要取您的性命吗?”
“可能的存在太多了,不过这种事没什么关系。”艾洛里亚耸了下肩,“祂们想来就让祂们来吧,死的是谁还不好说呢。”
克丽丝芒娜温顺地点头:“您果然有把握。不过我见您似乎在为什么而困扰,我想同您聊一聊。”
“这个啊。”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艾洛里亚如实告诉了祂:“主说我的死对于祂来说绝对不会是一件好事,我在思考到底不好在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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