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洛里亚的双眼化为熔融的黄金,微缩的日轮印在其中,逐渐清晰,正如太阳在海中升起。

永恒烈阳降临在祂的天使体内,祂睁开眼睛,首先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三千六百六十八年前祂从造物主手中接过那颗灼热的心脏,将其吞下晋升为“纯白天使”,如今它在祂的胸膛中跳动,充满活力一如往昔。

所有的颜色都在褪去,转化为淡白至极的色泽。光刺入镜子再流出,倒像是镜子所流的血了。

茱蒂丝看着这一幕,祂美丽的脸庞在光中扭曲了,仇怨和恐惧的神色混合在一起。在神灵降临的伟力压迫下,只有序列二的祂动弹不得。

奥赛库斯轻飘飘地瞥了祂一眼,带着笑意问艾洛里亚:“你打算拿祂怎么样?”

被祂紧紧包裹的意识没有回应祂。艾洛里亚正沉浸在一种巨大的快乐中,祂感觉自己如一个球体,令祂魂牵梦萦的力量将祂填充至盈满,就像是突然飘至云端间,祂全身心都投入在与主、与太阳同在的幸福感中,反倒忽视了一切,包括太阳的呼唤。

面对这意料中的情况,奥赛库斯也心情很好,所以祂只是微微抬起双手,向上做出一个环抱的姿势。

奥赛库斯简短地宣告:“要有光。”

有悠扬的乐声起,爆裂的光自祂的双臂间随着这美妙的声音向外蔓延,周遭泛起如波纹般的虹影。在极其强烈的光照下,整个镜中世界反而暗了下来,随后便在光中消融。

这一层镜中世界在纯白之光的照射下分崩离析,但在被这与毁灭同等的净化之光触及前,一只柔若无骨的手从沾染着镜子碎屑的光线缠绕中出现,如蛇般揽住了祂的脖颈将它扭断。

光停滞了,原初的权柄在此显现,开始与结束于此刻交织,蕴含着毁灭之力的黑色火焰如浪潮般席卷向半空中那渺小的人影。

“我说:‘无效’。”

混沌是结束,原初是开始,而魔女既是混沌魔女,也是原初魔女,是造物主的阴性面,其权柄超然。但太阳乃是全五家的基石,是全能全知者的依托,而奥赛库斯又是如今离原初造物主最近的一位。*于是祂们一时分不出高下,真神权柄的碰撞倒是将镜中世界又毁灭一层。

黑荆棘安保公司中,罗珊发出一声短暂的惊叫。她放在挎包中的手镜碎了,镜子的碎片灼热,映射着鎏金般的光。

她把那些碎片一股脑地倒在桌上,却发现光消失了,似乎只是她的幻觉。

“发生了什么,罗珊?”

克莱恩、伦纳德和科恩黎听见罗珊惊慌的叫喊声,立刻一同从休息室里冲出,手里还攥着扑克牌。

看着他们仨这副样子,罗珊掩住嘴唇笑了,她有点尴尬地回应:“没什么,只是我放在挎包里的手镜碎了。”

伦纳德和科恩黎看了眼镜子的碎片,科恩黎点了点头,伦纳德嘟哝一句:“早跟你说过不要直接把镜子放包里,很危险的。”,两人便准备回去继续在牌桌上决出今天的晚餐。

克莱恩凝视着那些碎片,他从中察觉到一种神圣的气息,因他切身接触过,所以极其熟悉。

永恒烈阳不会因为我窃取了祂的神血力量,找上门来了吧?不至于吧!

克莱恩大着胆子,延伸灵性接触镜片仔细探查。他感觉这气息好像来自镜子的深处,其中似乎还混杂着某种他陌生却本能觉得危险的东西。

该不会是镜子里面其实有一个如灵界那样的世界,里面发生了某些变故,进而影响到了外界。

克莱恩转身快步向地底走去,到了炼金室门外,他打开门,看见打扫着地板的老尼尔和那散落一地的镜子碎片。

“小克莱恩,你来了,我正准备去找你。”老尼尔指着镜子碎片对克莱恩说,“刚刚镜子突然碎了。”

如果艾洛里亚先生还在就好了,可以问一问祂……克莱恩心里想着,面上露出笑容:“老尼尔,你休息就好,我来打扫。”

当光和火焰都散去时,身穿白骨衣裙的奇克出现在空洞中微笑,甜腻的语气仿佛毒蛇吐信:“既然来了,就再多待一会不好么?”

已经化光跑路的奥赛库斯压根不打算给奇克任何回应,祂可不想用艾洛里亚的躯体和奇克决高下,还是在属于魔女的镜中世界。

奇克发出一声婉转的叹息,像羽毛般扰动人心弦,就连太阳也为其的魅惑驻足。随后有蛛丝如雪般落下,向光缠绕而去。

正当奥赛库斯要被迫和奇克打上一架时,一道英气的声音响起:“奇克,你居然敢出来,吃我一记毁灭之矛!”

赤红的火焰长矛划过,撕裂空洞,将所有的蛛丝灼烧殆尽。奇克翻了个白眼,就要使用替身,被已经跑到镜中世界边缘的奥赛库斯一指:“无效。”

毁灭之矛精准地击中了奇克的弱点,天使之王和真神存在的位格差距叫奇克不会被收割性命,只是让祂被火焰缠绕得颇为恼火,在看见太阳已经彻底脱离镜中世界后又演变成愤怒:“玛希亚纳,你有完没完!”

一部分火焰从长矛中分离,擦过奇克身侧落到远方,收束回人形。玛希亚纳指着奇克鼻子骂道:“你这人妖,还我老师命来。”

奇克尖叫道:“你听不听得懂人话,和你说了多少遍莉莉丝不是我杀的,祂的死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容纳的教唆者和阴谋家魔药呢,这都没让你的脑子有救吗?”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你要没关系为什么莉莉丝的末日特性和魔女唯一性会落到你的手上。”玛希亚纳冷笑一声,“再吃我一发毁灭之矛!”

这次没有阻碍的奇克顺利替身,还甩掉了粘黏于祂身的火焰。一面镜子碎裂,奇克怒极反笑:“我原打算腾出手来再解决你,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我……你别跑——”

焰流从镜子表面划过,分裂后扎入镜中,镜面反转几番,便再也不见任何火焰的踪迹。

奇克冷哼一声,正欲追上去把这个胆敢靠近祂的相邻途径天使之王料理了,镜中世界的深处突然传出异动,似乎有什么苏醒,翻滚着伸了个懒腰。奇克瞬间身体僵硬,祂美目流转,向镜中世界的深处看去,堂堂魔女真神眼中居然流露出真切的恐惧神色。

祂咬了下唇,最终还是返回了自己的神国之内,只留下镜子碎屑散落满地,又于空中飘舞,映射着现实世界。

灵界的高处,如儿童简笔画般的红色日轮旁,一道身影勾勒而出。

奥赛库斯悠闲地将头发拨弄到脑后,语气温和地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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