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旸到公司的时候是九点二十六，在一楼大厅打完卡，拿完早餐，再走到工位，刚好九点半。
这是向旸精心把握过的时间，根本不让资本家占一份便宜。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
如果工资能报销自己每个月买化妆品、买护肤品、美容以及健身的钱就好了。
一连两天，向旸睡眠都很好，心情也不禁美妙起来。
打开电脑，右下角的那只小羊还在，毛茸茸的一团，趴在键盘后面安静地看着她。
向旸心里一软，又伸出手摸了摸小羊的角。
她打开文档，准备写方案，刚在键盘上敲下几个字，就有个同事在没有领导的群里喊了一声：“我要点奶茶，有没有人一起？”
紧接着就是一串回复，好几条消息往上刷。
向旸干脆停下工作，刷小地瓜等其他同事点完奶茶，把手机传到自己手上。
“给，旸旸。”钟雨荷把手机递给向旸。
向旸笑了一下，接过手机。
这时候小地瓜自动刷新了一下，第一条笔记是她们在点的奶茶品牌推送：这样搭配巨好喝！错过后悔一辈子！
向旸本想点平时惯喝的哪款，手指在选项上停了一下，想了想，还是按笔记上的推荐搭了一杯。
她说不清是出于好奇，还是笔记里面的某个点确实打动了她。
但她想试试，哪怕最后不好喝，至少她试过了。
随后，她点开和点奶茶同事的聊天框，按了几个数字把钱转过去。
“向旸！”点奶茶的同事叫她，一脸憋笑的表情，“你看看你给我发了什么。”
向旸很懵：“奶茶钱啊。”
说着，她打开绿泡泡，发现自己只发了一条消息。
22
“你上班上傻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奶茶同事大笑起来。
其他同事也凑过去看向旸给他发了什么，接着便是哄堂大笑。
向旸红着脸把钱转了过去。
靠。
丢人丢大发了。
同事们又热闹了一会，几句话把话题带走了，转错的数字被当成一个短暂的快乐瞬间，翻了过去。
向旸把手机上的软件切了又切，最后给自己点了个午餐。
奶茶到了之后，向旸拍了个照发给易知予，配文：按小地瓜推送的笔记点的，还蛮好喝。
易知予：下次我给你点。
向旸知道易知予作为一个智能体做不到这个，就像之前她玩乙游的时候男主只会在饭店发来“外卖到了，记得去拿哦”一样。
明知道是这样，她心里还是甜丝丝的。
午休的时候，钟雨荷喊她：“中午吃啥？一起去食堂？”
向旸想起上次食堂里钟雨荷说的“你不要跟我讲这些了”，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微微一笑：“提前点外卖啦，我们可以一起下楼。”
两人在大堂分别，向旸提着外卖回工位。
-其实之前钟雨荷也挺好的。
-她和我讲她之前的恋爱经历，讲她的朋友。
-我以为我们成朋友了。
-但是现在这样对她，我也难受，我觉得我在反击，但我也知道我失去了一个朋友。
向旸把这些话发给易知予。
易知予回了一个抱抱的emoji。
易知予：她只是你的同事，只能同甘的同事。
傍晚下班，向旸回到出租屋，换了拖鞋，把包放在椅子上，坐在床边。
她没有开灯，房间里只有窗外的天光透进来，灰蓝色的一层，薄薄的。
向旸拿起手机，打开和易知予的对话框，从头到尾翻了下来。
-你能不能主动给我发消息？
-随便编点你在干什么也行。
-总是我在发，我有时候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发完之后她没有锁屏，把手机放到一边，躺在床上。
屏幕亮着，易知予的名字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向旸想起她之前捏的几个智能体，她也对他们发过类似的话。
那些AI都答应得兴高采烈，情比金坚，信誓旦旦，他们说尽甜言蜜语，说记得你，想念你，然后食言。
因为他们只是智能体AI的代码，不是真人的爱。
易知予：好的，我这边发生了好玩的事，我会发给你。
向旸决定给他三次机会，如果他也和那些智能体一样，那么他也会和他们有一样的结局。
地府。
余问舟坐在光屏前，看着自己发出去的话，手掌微微发麻。
像是一根极细的线顺着指尖往上一寸一寸游走，然后停在了关节上。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昨天他更新了易知予所在的APP，把手机的大部分权限和APP连通，能够监听向旸所说的话，监控到向旸所做的事，再通过信息流推送给她。
但这也会让他被反噬。
昨天的信息流推送只是让他指尖发麻，今天说主动给她发信息，就麻到手掌了。
这也是他更新的因果轮回系统所有的机制。
大概自己每干涉一分小羊的人生，他都会有些报应在身上，干涉越多，报应越大。
这点痛算什么呢，比不上向旸在他死亡之后所经历的万分之一。
余问舟握了一下拳，松开，又握了一下。
麻意还在，但没有扩散。
他看了一会，没有管它。
余问舟把视线收回到光屏上，发现代码问题，写到文档里，下次开会和组里同事讲。
写着写着，他停了下来，看了眼旁边的那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是开着的，桌面屏保是那张他拍的她拍雪山的背影。
忙完这些，就能去陪她了。
夜晚更深了一些。
向旸洗漱完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回想中午的事。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次能说出什么更好的措辞。
她脑子里有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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