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旸坐在电脑前。
电脑放在副食店玻璃门后打的玻璃架上，显示屏薄薄一个，底座压着玻璃板，键盘也是黑色的，按键缝隙里有灰和其他的小颗粒。
玻璃板底下是黑色的主机箱，风扇嗡嗡的转着，声音不大。
她坐在柜台后面，一边看店，一边玩电脑。
屏幕上是企鹅空间的农场小游戏，向旸正在偷菜，光标落在余问舟的菜地上，一株一株地收，动作很快、很熟练。
偷完菜，她又去他的农场打蚊子。
滴滴——
有人给向旸发消息了。
屏幕右下角的企鹅在闪烁，向旸点开，对话框弹出来，是余问舟发来的消息。
她不知道怎么的，有一点心虚，像是一个小偷被抓了现行。
“我学着网上的教程做了个东西，你下载看看。”
紧接着一个文件传了过来，一个很小的安装包。
向旸点了下载，下载之后出现一个文件夹窗口，里面有好几个文件，她不知道该点哪一个。
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
向旸对着电脑发了一会呆，然后打字：“我不会装。”
那边回复的很快：“我马上来。”
“叮咚，欢迎光临。”
门口的铃响了，向旸侧过头，看见余问舟走了进来。
他瘦瘦的，穿着校服外套，牛仔裤洗得发白。
余问舟绕过柜台，走到向旸身边。
她侧过身，给他留出位置，看他操作：“喏，就是在这里不会下了。”
余问舟点开文件夹，鼠标点了几下，又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一个正在下载软件的界面就出来了。
“好了。”
向旸看屏幕，发现自己输入法的皮肤变了，是一个小动物，白色的毛茸茸一团，眼睛是两个点，没对齐，头上有两个不明显的突出，动物前面有一个长方形，上面写了“WASD”四个字母。
她“噗”地笑出声来：“好丑啊，这是什么？”
余问舟站在旁边，耳朵尖有一点红：“……羊，我画的。”
“哈哈哈哈哈哈。”向旸小声像铃铛一样划过他的耳朵，“哪只羊长这样啊。”
他没有走开，也没有反驳，只是说：“我后面会画得更好的，你用键盘打字试试。”
向旸随手打开她俩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
她发现自己打到“WASD”任意一个键的时候，小羊的蹄子会到字母上，打其他键的时候，小羊就是胡乱动一动，像是在瞎按。
“它认识WASD这几个键诶！”向旸有些开心。
“刚开始学，我只做了几个键。”余问舟声音却闷闷的。
向旸声音中透着朝气：“我相信以你的天赋，后面小羊会学会更多的字的。”
说着，她还做了一个努力奋斗的姿势。
“嗯，UI我也会优化的。”
“什么意思？”向旸没听懂。
余问舟思考了一下：“就是，你可以理解为，这个小羊后面会变得更可爱。”
向旸懂了：“像我一样吗？”
余问舟的脸更红了。
向旸敲了几个键，突然停下，拿出一个烟盒子，在白色的那面画了个图。
她拿起来展示给余问舟看，是一条歪歪扭扭的小鱼，尾巴上翘。
“这是我送给你的，小鱼！”向旸笑起来眉眼弯弯，“哈哈哈哈哈，咱们俩画的差不多。”
余问舟接过烟盒子，把画了小鱼的那一片撕了下来，烟盒为了包装，是有折叠线的，所以边缘比较平整，但还是有些毛边。
他把这一小块硬纸装进口袋里。
“谢谢你。”
向旸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后来余问舟时不时会给自己发个安装包，都是小羊桌面快打，小羊面前的键盘出现的字母越来越多，小羊也越来越精致。
据说是余问舟找网上的画师画的小羊，确实比他自己画的好多了。
嗯，他在计算机上面的天赋很强，但是在美术上面……
用现在很火的梗来形容，那就是：余问舟在编程这方面的天赋那么强就算了，画画也就那么算了。
向旸伸了个懒腰，今天难得地起床后身体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八点出门，地铁里依旧人挤人。
向旸一手抓住扶杆，一手拿手机刷短视频。
划了几条之后，屏幕里的博主说：“工作中遇到扯皮怎么破？”
她被第一句话吸引住了，继续听博主往下说：“职场扯皮的根源，要么是权责不清，要么是没留书面证据。”
向旸给视频点了喜欢和收藏，她想起来开会时安然说的那句：“向旸提供数据，我只负责汇报。”而领导没有追究什么。
视频里继续说：“越急着证明自己没错，越容易被对方带节奏。不急着解释，先反问：你依据什么这么判定的？我们什么时候对齐过这件事的归属？”
她把这段听完了，又倒回去听了一遍。
地铁到站，她收起手机，跟着人群往外走。
向旸一到公司，就把自己的硬盘拿了出来插到工作电脑上。
她点开了好几个文件夹，才找到桌面小羊快打的安装包，把最新的版本下载下来。
余问舟，如果你看到了，会开心吗？
精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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