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这些举报全是诬告,你们还不信!”萧驷抓着那封检举信拍在桌上,“你们是御史台的人,还没查证属不属实就先来拿人,这是什么规矩?”

今日轮值的人自知理亏,好声好气地赔罪:“萧小将军,您消消气,先消消气,确实是咱们考虑不周……”

“你以为我是什么闲人,陪你们玩这种鬼把戏?!我不管你们有什么困难,三日之内我要这举报者的姓名!”

“好了。”

萧驷的呵斥骤然停歇,朝跨门而入者颔首行礼:“师父。”

昭王宣濯一身瑞兽云纹长袍,容色端雅凛然:“驷儿,清者自清,别太过分。”

若是平常萧驷一定恭听教诲,但今日他还真咽不下这口气:“师父,这恐怕不是一句清者自清就能了事的。这样凭空污人清白,难道我们就坐视不理?有道是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咱们轻轻接过,岂不是助长了这群小人的气焰?”

昭王宣濯顿时神色肃重:“萧驷,你先和我回去。”

“……”

萧驷只能默默吞下不甘,随师父一起上了回府的马车。

车帘放下的一瞬萧驷再也按耐不住:“师父,我总觉得您最近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宣濯怔了一下,大约是没想到自家徒弟居然如此细致入微:“我……没什么大碍,或许只是没休息好罢了。”

萧驷摇头:“不,师父您有更大的事瞒着我。”

宣濯没法和他推心置腹,僵硬地挪了话头:“你之前不是说船上还有个小船工救了你,他叫什么来着?”

“谢枢。”

宣濯哦了声:“你说他下毒,他却说是来帮你的那位?”

“是,”萧驷思及此处心中便有一股无名火乱撞,好在没能撞破那层有匪君子的外皮,“师父,他绝对在说谎。”

不料宣濯听罢竟是笑了:“那你要怎么办,把人绑来严刑拷打吗?这可不是正人君子的作风。”

“不,”萧驷的喉结滚了滚,终于道出了心底最深的担忧,“师父,我担心他是陛下派来的人。”

宣濯忽而神色肃重:“萧驷,慎言!”

“师父!”

“他是君,我是臣,”宣濯道,“就算谢枢是陛下的人又怎么样?你怎知他是意图行刺,万一是陛下授意暗中保护呢?”

萧驷方才黯淡下来的眸光骤而一亮:“可是师父,你说这样的话,那你就并非全然相信陛下没有谋害之心。”

“住口!”宣濯隐隐有了失态的兆头,他也猛然回神竭力克制着心绪,“驷儿……你不要再说了,师父……师父只想静一静……”

“师父,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驷儿,你、你先回去吧,你爹和我写了好几封信,说一年多不见了,他很记挂你。”

萧驷方才飞扬的眉宇立时落下:“师父,我不想回去。”

“驷儿,莫说傻话,”宣濯正色道,“那毕竟是你的父亲,就算再不想见表面功夫也要做好,免得落人口实。”

“……知道了。”萧驷闷闷应声。

宣濯颔首道:“去吧。毕竟么……和至亲都是见一次少一次。”

可他这句叹惋太过飘渺,萧驷甚至没能察觉到宣濯说了话。

——————

等人走后宣濯才情不自禁地按紧了太阳穴,耳鸣声如狂潮席卷,逼得他头痛欲裂。

周遭喧闹的人声越来越小,而来自至亲手足的言辞却愈加明晰。

“宣琏他倒行逆施,残害忠良,此人不配为帝,”幻觉中襄王宣泓抓住了他的肩膀,“明净,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们就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他是不可能放过我们的,事已至此唯有先下手为强!”

宣濯听见自己不可置信的反问:“你要干什么?”

“我要做什么?”宣泓冷笑,“皇兄驾崩前予你我托孤重任,我自然是要仿效伊尹霍光之故事,拥立恒王为新帝!”

“你疯了?!”宣濯抓住兄长的衣襟摇晃起来,“宣朗怀,你这是谋逆!”

“那又如何?”宣泓拔出长剑,“那也是他百般逼迫在先,怪不得我。”

当啷!

宣濯忍无可忍抬手一挥,兄长引以为傲的长剑含章瞬间坠地。

这场商议最终以极不体面的争吵嘶吼告终。

宣濯缓缓放下双手,耳畔仍在嗡鸣不休。

北朝魏国虎视眈眈,此刻废帝另立无异于自乱阵脚!

怎么能这么做,怎么会想到这么做,怎么……

宣濯眼中一凛,此事绝非偶然,恐怕有人授意挑唆!

他眸中渐冷,掀开车帘一角:“孙虔,我叫你查的人呢?”

“查到了,”孙虔奉上一沓纸,“此人名唤程慕归,是个草药商人,也是丞相的故交。”

宣濯攥紧了那张画像:“盯紧他,不要打草惊蛇。”

“是。”

宣濯五指用力,纸张因此褶皱,他与画像上的人对视良久,一言不发。

薄纸上的人唇色冷淡,没了惯常的温和笑意,眉眼因此显出不可动摇的决绝来,犹如一尊裹进锦袍的孤寂雪人。

——————

谢枢目送着萧驷进了侯府,兀自翻上了屋檐。

后院响起一阵爽朗笑声,来人年过四旬却身姿健硕挺拔,一眼便知是被战场腥血淘洗过的镇边将帅。

只是这名老将却不曾自恃天威压众,见着萧驷也不讲究什么尊卑礼节,一把将人揽进怀里哈哈大笑起来:“小混账,可算记得回趟家了!”

萧驷别过脸,不满地推开人:“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了。”

屋檐上的谢枢眼帘微垂,想起此世的父母当是早早撒手人寰了。

“走!”萧崇誉拽过萧驷的手,“咱们父子俩好不容易见一面,也该好好说说话。”

萧驷却一动不动,张望着屋檐有些愣神。

“怎么?”

“……没什么,我总感觉有些奇怪,像是有什么人一直盯着似的。”

但四周一派寂静,全然不见人影。

萧驷心间一凛,难道是这阵子他警惕过头留下了什么病根,见到自个家门也要先怀疑一下?

“瞧你这小子说的什么话!”萧崇誉用力一拍人,“爹还能派人暗地里害你不成?”

房顶上趴着的谢枢默默换了个姿势。

数日不见,这小子还是这么敏锐。

谢枢目送着萧家父子进了书房,于是也调换了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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