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海的腿脚向来是快的,内务府那边的回音也来得格外迅疾。几乎是他前脚刚把我“为老学士方便,将储秀宫相关门槛降低”的指令传过去,后脚内务府管事的太监就领着几个工匠,扛着木料工具,匆匆赶往储秀宫了。这效率,快得连我身边素来稳重的剪秋都忍不住咋舌。
“娘娘,您瞧这事儿奇的,” 剪秋一边为我斟上新沏的六安瓜片,一边抿嘴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往常咱们吩咐内务府办点什么事,不拘是修个窗棂还是挪个摆设,他们总要‘斟酌斟酌’、‘备料安排’,拖上三五日算是快的。怎么这回换门槛,倒像脚底板抹了油,生怕去晚了似的。奴婢刚才路过瞧了一眼,好家伙,那门槛都快拆下来了,匠人们量尺寸、刨木料,手脚麻利得很。”
我接过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心中却是一片清明。我轻轻吹了吹茶沫,啜饮一口,方缓缓道:“他们不是为本宫的吩咐快,是为自己往后能少受些罪快。这紫禁城里的高门槛,礼制是周全了,气派是足了,可平日里抬东西、走急路,不知绊过多少人,崴过多少回脚。内务府那帮人,成日里搬运器物、跑腿传话,吃的这高门槛的苦头还少么?不过是碍于祖宗规矩、宫苑体制,谁敢提一个字‘改’?如今咱们借着体恤老臣、方便教学的名头,要换低门槛,他们心里只怕是乐开了花,巴不得立时三刻就办好,也试试这低门槛走起来是什么滋味。以后往来储秀宫递送文具书本、炭火茶水,也能轻省不少。这差事,他们自然办得格外卖力。”
剪秋听了,恍然点头,笑道:“娘娘这么一说,还真是!他们自个儿怕是早对这高门槛怨声载道了,只是没处说去。如今可算逮着机会了。” 她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道:“说起这高门槛不便,奴婢倒想起来,前些时候敏嫔娘娘来请安时,也提过一嘴。她说她那织坊,如今规模渐大,有些较大的织机部件、成匹的布料要运送进出,那高高的门槛着实碍事,每次都得好几个太监小心抬着,又慢又怕磕碰。她也就私下跟奴婢抱怨两句,说若是门槛能低些便好了,省时省力。只是她也知道,宫里的规矩,不好擅动。”
敏嫔?我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是了,她如今管着顺天府的劳动教习院,虽是宫外事务居多,但有些精细样品、账册文书,或是与内务府的交接,难免要出入宫禁。她心思细腻,做事力求稳妥,连她都忍不住抱怨这门槛,可见这“碍事”是真切切的,且影响的已不止是日常行走。
我沉吟片刻。这高门槛,是紫禁城森严等级与礼制规范的一种物化体现,象征着内外之别,尊卑之序。动它,某种程度上便是触动一种根深蒂固的“规矩”。然而,时移世易,如今宫里宫外,事务联系日益紧密,敏嫔要经营教习院,华妃的“格物课”需要搬运木料铁器,往后烹饪课的食材、太医院的药材标本、甚至老学士要用的书籍…… 若处处被这高门槛所阻,效率低下不说,也平添许多风险与劳累。
“剪秋,” 我放下茶盏,心中渐有计较,“敏嫔这话,倒是提醒了我。这门槛之事,或许不该只局限于储秀宫一地,只为老先生一人之便。”
剪秋微微睁大眼睛:“娘娘的意思是……”
“祖宗定下高门槛,自有其威严、防范的考量。本宫并非要全然推翻,” 我斟酌着词句,既要符合宫规礼制,又要解决实际困难,“但法理不外乎人情,规矩也当顺应时宜。如今后宫既倡‘有事可做’,无论是嫔妃们的‘学堂’,还是宫女们的学艺,乃至敏嫔经办实务,都免不了物料、人员的流动。若处处被高门槛所限,岂不是作茧自缚?”
我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已经开始抽芽的树木,继续道:“或许,可以借着这次为翰林学士换门槛的由头,也顺势查看一下各宫院、各通道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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