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院使急忙扶起孙夫人,踌躇道:“微臣自然会竭尽全力医治丞相。只是,这咕嘻草并没有解药,而且丞相中毒已久,毒侵入内里。现在只能用清肝化瘀的药材慢慢料理,将毒从腠里间运出,再排出体外。一切还看天命了。”
“您说我家老爷中毒已久,有何依据?”
周院使捋了捋胡须道:“这毒性烈,要想不被察觉,只有少量多次,日积月累,使其侵入内里。外表看与常人无异,但体内脏腑已被侵蚀。遇上长途跋涉,劳累过度再加上偶感风寒,外症引发内邪,才爆发出来。”
“丞相中毒之事,府中亟须严查,恐日后再生事端。”
孙夫人边抚泪边道:“多谢周院使提醒。”
之后,周院使和几位太医轮流过来为纪渊施针解毒,外加汤药,病情渐渐稳定了下来。
孙夫人开始彻查老爷中毒之事。咕嘻草在前朝时,屡有人吸食,久服之后,骨瘦如柴,精神萎靡,时有毒发而死者。此草害人不浅,梁朝建国后便将其列为禁药。孙夫人也知道此毒的危害,竟然府中有人敢用它对付老爷,必须把他揪出来不可。
她立刻下令焦管家搜查府内,挖地三尺也要找出这个罪魁祸首。纪府大门被封锁,焦管家带着众家丁挨个屋子盘查,发现可疑之物一并收缴查验。
严嬷嬷搜查莫姨娘寝室内时,在一木匣子内找出了几根合欢香,一并上交予焦官家。焦管家捻起香往鼻子上凑了凑,拧起眉头,掰开香段,里面混杂着些许红丝。他撇了撇嘴,急遽往院外走去。
莫姨娘已有三个月身孕,整天养尊处优,胖了不少。为了胎儿健康,她又停服了忍冬幽草,现在只能死命地往脸上涂粉来遮盖暗沉的肤色。自从老爷患病,她心里就忐忑不安,生怕会查到自己头上。
她见焦管家走得匆忙,心虚地快步拦住他,谄笑道:“焦管家,这是怎么了?屋子都没搜完就要走了,先坐下喝口茶吧。”
焦管家冷笑一声,举着合欢香问道:“莫姨娘,这是什么?”
莫姨娘手掖着帕子道:“嗐,我当是啥呢,这是奴家的春闺密事,不足为外人道。若是宣扬出去,对老爷声誉也是有损的。焦管家请放我这一次吧。”她偷偷从琵琶袖中塞了一锭金元宝给焦管家。
焦管家板着脸,油盐不进道:“此事我可不敢担待,有什么话四姨娘去跟夫人说吧。”
他甩开莫姨娘的手,迈步往外走去。
莫姨娘料他定是看出了端倪,这若是捅出去,孙夫人还不要了自己的命。她双膝跪地苦苦哀求道:“焦管家,焦管家,你就行行好,放过我这次吧......”
可这事实在太大,焦管家说什么也不敢隐瞒。他赶到孙夫人宅内,孙夫人坐在南炕上正和赵姨娘唠嗑,想着老爷最近身体康愈许多,心情也舒朗多了。
焦管家俯首呵腰行礼,温顺道:“夫人,已经找到了。”
孙夫人一脸鄙夷地瞥了一眼那香。乍然,她盯着断面里的红丝,用手指剥开,放在鼻前闻了闻。
咕嘻草,九月开花,花色殷红,大毒,有奇香。
她双手微颤,顾不上端庄仪态,嘶吼道:“这是谁的?”
“回禀夫人,是从莫姨娘房里搜到的。”
孙夫人俄顷想起前段时间,莫姨娘无故得宠,十分蹊跷。老爷向来对她毫无兴趣,怎么突然间天天往她屋里跑,定是这贱婢使用了些下三滥的手段,想不到她为了争宠,尽然置老爷身体于不顾,使用禁药。
说来也是,连自己族人都能出卖,夫君的身体又算什么呢。只怪自己疏忽大意,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因为庄品的死,孙夫人本就十分憎恨她。
孙夫人气忿道:“速把那贱婢带过来回话。”
......
另一头,莫姨娘知道自己败露,跼蹐不安,急忙去找白姨娘出主意。
这几天府里到处搜查,闹得鸡犬不宁,白姨娘心里早有准备。如此大费周章地查,莫姨娘这事迟早是要败露。府中出入口和园子都有家丁看守,要私自销毁香是不能的。
她不慌不忙道:“姐姐勿要担心,孙夫人问起,姐姐便将这事往琴儿身上推,说自己全然不知,都是琴儿陷害你的。只要姐姐要死了这口,他们不能把姐姐如何,姐姐还怀着身孕呢,老爷不会不顾惜子嗣的,最多就是禁足而已。”
“只要姐姐不将奴家供出来,奴家就有办法救姐姐。若是姐姐将奴家供出来,咱们两个必死无疑。孙夫人早就想至我们俩于死地,刚好趁此机会一并铲除了。妹妹定能为姐姐周旋,等风头过去了,姐姐诞下子嗣,母凭子贵,再向老爷讨个人情,姐姐便能安然脱险......”
斯须,几个家丁冲进来将莫姨娘五花大绑,压到了前庭。白姨娘也一道跟着来了,抬脚进屋,见孙夫人坐在主位上,侧位是赵姨娘。府中管事的嬷嬷、伙计都来了。
三个月前,也是在前庭,莫青青差点被杖毙,这次是否也能逃出升天呢?
当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白姨娘福身请安,坐在侧旁。琴儿先前已经被传来,胆怯地跪于地上。
孙夫人怒喝道:“莫姨娘,你可知罪?”
莫姨娘跪在堂前道:“奴家不知。”
孙夫人将线香扔于她面前道:“认识这个吗?这里面有咕嘻草,你竟然胆大妄为,敢对老爷下毒!”
莫姨娘委屈哀求道:“夫人冤枉啊,夫人。奴家一时鬼迷心窍,听信琴儿的话,使用了合欢香,但是并不知里面有毒草,奴家是无辜的啊,是琴儿害我。”
琴儿被传唤来时,惊魂未定,孙夫人质问她,她心里拿不定主意,又不敢说实话,便说自己不知道推脱。孙夫人自然是不信,正要追问时,莫姨娘便来了。
可当琴儿听到莫姨娘把责任全推给了自己,她心里涌上一阵悲愤。毒害老爷,可是死罪。她怨道:“四姨娘,你怎能血口喷人呢,明明是你自己的主意,与我何干!”
莫姨娘眼眶通红,发疯似的吼道:“请孙夫人明鉴,奴家绝无谋害老爷之心,这香是琴儿给我的。奴家是被她蒙蔽,奴家是冤枉的。琴儿你好狠的心,我平时里待你如同姐妹,你为何要置我于死地!”
琴儿别怪我狠心,牺牲你一个,总比两人一起丧命强。
琴儿心如死灰,自古丫鬟的命薄如草芥,莫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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