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持没与她这么近过。
其实不是没有,她又想到之前,与他再亲密也是有的。不过眼下,她抬头便能看到人脸,这人都快贴到她的鼻尖。
她甚至能闻得他的鼻息。
乔宓觉得什么疑虑,什么惊悚,眼下都化作一阵极快的心跳,可她竟发现她不抵触这样的接触,就是有些无措恐慌。
她没留心他的话,但阮持也是阴阳,随后道:“来,再做一遍。”
乔宓呼吸一停。
做什么?
“和他做了什么,与我做一遍。”
这人轮廓温润,清贵干净,一双清挺的眉目下头覆压下阴影,眸里显不出半分温意。
乔宓更恐惧了,那点硬撑在鼻头就要破防,她好想哭。
嵇玉只拉扯她,随后什么也没做啊。
但是,阮持不信罢。
她望着他,阮持也目光下垂。
眼下的女孩子柔颜明骨,生得好颜色,一双泛红的眼看了露出哀求来,他没半分动容。
乔宓已不是一次这样了,不是头脑真迟钝,便是故意为之。
他想无论哪种,是勾衣带是扯头冠,要她做一次,明确边界后头明令禁止不让她那样做,也就一劳永逸了。
风带过女孩子耳边头发,阮持极有耐心等着她,丝毫不动。
许久,他身下的那双手缓缓向上抬起来,勾到了他的胸前衣衽。
阮持压下一口气,丝毫不动,对着她的眼睛,道:“继续。”
乔宓哽咽一声,真要哭出来了。
她要做什么,她能做什么?
她的手就要往下头撤,但刚一松,手腕却被一只更有力的手捉住了。
阮持淡定瞧着她,将她手放回原处,分明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乔宓硬着头皮,另一只手也只好攀附上来,被放到了同样的位置。阮持浑身都绷紧了,面上却没任何异动,他盯着她。
他训乔宓从来不心软,不过因他很了解她,自己威胁阴阳她都能一下明白,他有绝对的掌控感,点到即止她便不敢去做。
于是他道:“继续啊。”
乔宓手上一抖,不知怎么继续,是拉开吗?
她看着他,可他分明没否认。
片刻,有风扫过,阮持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胸前已传过一股力道,顷刻便有凉丝丝的风意灌了进来,他瞥了眼被拉开丝缝的地处,略一咬牙。
乔宓呆滞住,明显感觉身前人一抖,她手僵在半空,没往下做。
阮持道:“还有么?”
他呼吸也很快,体内热毒像这时候钻出来一样。
他恶心这样的接触,从前是,现在也没怎么改观,脸上便出了凶色。
乔宓眸子一动,泪已在眼眶打转了,他还在逼她,可她怎么往下做,这么冷的天扯开衣服岂不受凉。
片刻,胸前的手缓缓向下垂。阮持见状,自觉训到点上,但下一刻,这双手突然转了地方,猝不及防勾住了他的脖颈。
女孩子手臂温热轻软,落到鼻间的还有一股极淡的香气。阮持眉头霎时蹙紧,而他脸面一绷,配着眸里更凶的神采,更让人恐惧。
乔宓心一横,更不敢停,直直凑了上去。
随后,两唇相及,她将怀中人搂得死紧,很用心吻了一下。
同时,她合着眼,泪已滴下来,触及到眼前人僵冷的面颊。
她想,这样合该够了。
然而,与她想的不一样,她这般认真听他话,却招致一股突然的暴怒,被一把推开。
乔宓毫无准备,被甩得后脑磕到栏杆上。她疼得眼睛骤合,再睁眼,眼前人已是转过身去,理好了衣服。
“乔宓,你便这样不知羞耻么?”
阮持音调已没了方才的怒意,声是淡的,但听起来也并不高兴。
乔宓摸了摸头,睁开眼,茫然时更有恼怒。
她道:“明明是你要我做的啊。”
阮持转头扫过四周,外头黑夜如常,并没有什么人路过。城西这一块地向来都是安静的。
但方才的触感还停在唇边,像有什么交叠的场景重新杀回脑海,他忘了许久的。
他拳头都紧了。
“所以,他便是与你如此?”
阮持转过来,眼瞳黑沉。
乔宓凝在眼边的泪被风带去,她一转头不看他,却不敢不回话:“不是。”
“我与他什么都没发生,真的,今夜本是最后诀别。我以后也不会再见他了,就像答应你的那样,我成婚前,不会见他。”
阮持突然觉得像被耍了,都要忘了目的。
白日与王淇关系甚笃,还没过一天就又与旁的男子接触,便这样不知轻重,教她避外男,竟教得只避他一个了。
简直是不识教条,离开他竟这么容易便成了个坏女子,听不懂话,甚至听懂话还故意与他对着干。
阮持实在恼火,笑道:“所以,你做这个是为什么?”
乔宓抹了把眼睛,没答话。
“说。”
乔宓猛一瑟缩,不情愿地转过头来,一双眸子映着昏灯显得格外可怜。
亭下扫来的风拂过二人的衣摆,阮持受不得沉默,更看不了什么都做了还装委屈,他笑得更深,更不温和。
他想,她祖父待他那般,他还未迁怒她,她便如此了?
“我真的不想与他成婚。”
阮持像是料到了这个回复,他无语得都没接上话,随即向左向右踱了两步,又站回原处。
乔宓更加不明所以,她第二次说这样的话了,自己没有撒谎。
她觉得之前有些东西不是死了,自己感觉不到,只因藏起来了,眼下剥露出来,像风干千年的厚岩下的琥珀,凿出来闪瞎人眼,她无法忽视。
青禾只说王淇待她不够好,可最近王淇待她已是够好了,她心绪也有好转,但从根上,从心底最深处的那点最一触即散的东西里头,剖开去看,埋的还是这一句话。
她与嵇玉说过的,“心上的人”,就是阮持。
“阮郎君,我……”
阮持在她跟前,像是轻蔑又像是懒得置喙。
乔宓手下一紧,道:“阮郎君,我真的,想退掉这门亲。”
“……”
“……”
檐角碎冰被风拂得簌簌轻响,落一点碎雪在石栏上,转瞬冻住。
那晚,她先一步离开,留得阮持一人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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