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宁青禾带人把阮持叫过来时,见到人时,两个人都石化了。

郡主府郊外的长亭上,近前了,依稀辨得有男子拉着一个女子,二人靠得近,男子手抚到她头顶。

从洄立时一怔,青禾也反应过来,当即上前一掌推开男子,反手欲捞他怀中人。

但旁边一个闪影更快闪过,众人没看清,阮持已一把抓了人,眨眼间,青禾一停,身前猛地甩过来一团东西,她下意识张开双臂,正经接住了乔宓。

石桌上的暗灯倒地扑灭,乔宓被晃得一晕,还没反应过来,只听一声闷响,她下意识合眼再睁眼,眼前夜中,阮持已掸了下袖子,而嵇玉一个踉跄险些撞在后头柱子上,站稳抬手拭过唇角,有血淌下来。

她顿时说不出话。而青禾一怔,反应过来将人搂得更紧了。

几人只借云宁手里的灯笼分辨,难为阮持手伤成那样,眼下还能如此眼疾手快。乔宓挣扎片刻,脱不开身,见嵇玉黑夜里似笑了一下。

从洄也懵了一刻,上来就要拉阮持。阮持却更快转过来。昏暗中一眼找到乔宓,盯着她,口里道:“都下去。”

他转了转手,纱布下头已是有酥麻刺痛感觉。

从洄手一下僵在半空。云宁还没缓过神,而青禾搂着乔宓下不去。片刻,并没有人动。

有风割过脸颊,还是乔宓回过神,道:“你为何要打他?”

青禾回神立刻拉她,她却又一挣扎,道:我们没做错……”

“你最好闭嘴。”

阮持目光不移,一句话直让乔宓话停,她鼻头一涩,却仍盯着他。

阮持又难得废话:“剩下的事,若信得过,就立刻都下去。若不信,阮某不再插手,由得这事插上翅爱往哪儿飞往哪儿飞,就看你们主子的婚事作成什么样。”

这话说给谁听溢于言表。旁侧云宁上来,乔宓感觉手臂一紧,一看,青禾云宁竟是把她往亭外拖,从洄也转身去了。

感觉脚下一空,身子都要悬起来。几人已下了阶,乔宓在惊恐中突然道:“我不走!”

“阮郎君好大的气。”

两道声音同时开口,青禾云宁动作一顿,乔宓顺势脱开身向前一步,却又被青禾提住。

嵇玉声音却悠悠传来:“我与郡主夜话,竟也遭这样待遇,不过前些天郎君的手段更好,我哪里比得上。”

亭上阮持缓缓转过身去。

乔宓直觉告诉她这很不对,方才只是嵇玉说她头顶有什么,要给她择一下而已,她根本就不知晓云宁青禾哪儿冒出来的,阮持从洄又是怎么突然到了的。

乔宓眼看着就又被青禾云宁拖住,亭上沉默一瞬,阮持刚要开口,就听得后头一句:“阮行筠,你把我当物件拖来拖去!我是个人!我是郡主!你又凭什么要当着我的面,打我的……朋友!”

还是朋友。

黑暗中嵇玉眉心一动,乔宓也有半分犹豫,但本无碍,旁人都吓得懵了,根本就没在意。青禾云宁已是烦恼到顶,正想要不要给乔宓一手刀把人扛回去。亭上阮持忽然道:“把她放下。”

乔宓感觉这二人真是把阮持当主子了。她随即一触地,还没站稳,阮持已到了她跟前,乔宓吓得魂飞,道:“我要留下。”

青禾云宁不解阮持意思,又要拖,可阮持不像开玩笑,竟将其他三人屏退了。

乔宓呆呆望着人,亭上嵇玉好像又说了什么,阮持没与她再多一句,只让她立在原处,随即径自又上了亭子。

她自然不可能不动,两步上去,在离亭子几丈的地方立了。

再回来,阮持冷静了许多,他目光扫到嵇玉脸上挂彩的地方,又看了看掌心。嵇玉冷笑道:“阮郎原来有气性,我倒真以为你对阿鹜丝毫不在意。”

云宁离开时留下了灯笼,搁在亭下,阮持借着一点光看他。嵇玉又道:“不对,我理解错了。郎君这样的人,肚子装的是什么大概无人知晓,嵇玉倒真想剖开看一看,怎么有人能一面把人推出去,一面还能做戏做成这样的全套?”

这话实在听不懂,阮持也不想懂。他道:“本不想找你麻烦,敲打一下便罢,但既有今夜的事,少不得告知嵇主君换地方打井,看看哪的水土能养出你这样的人来!”

文臣怼人功力一向不低,嵇玉却并不想与他比这个。

“还作戏?”

嵇玉眸子压着沉色,看阮持像欣赏什么东西一样。阮持猜得出几分,大抵是截了乔宓的信让这人发疯,不过他也不后悔,更鄙弃这种为了一己私欲毁女子姻缘的混账。

他愈发不想正眼瞧人,更不想再废话,便与他晓明利害,言让人闭上嘴巴,不耽误成婚便不会出大事,让嵇玉现在走。

阮持朝中行走,近日也嗅得风声,眼看过了年,昭宁郡主与丹阳侯世子婚事,皇帝大约会定在出了十五后。他最后这关头,一定不会让出岔子,也算往后都不费心了。

阮持说着话,也才发觉气得紧了,方才没收住手,没看到发生什么,但一转念,又觉得方才那样若让人看了去,才是真出事,他打的倒不过分。

他说完最后一句:“郎君今日无酒便醉,赶明儿喝些黄汤再给女子关到屋里,也是极有可能的。眼下还请回家去作,阮某且不奉陪。”

话说得阮持无端头疼起来,手背也隐隐有感觉,他说完便转过身。乔宓缩在下头,一字一句听得清楚,方才什么“无耻之人才觊觎人妻”又是什么“郡主与世子的事轮不到旁者涉足”,可是她很不明白,她真不明白。

阮持气得很了,下阶时嘴上有白气冒出。乔宓忙往旁边躲了,阮持没再打嵇玉,她便没上前去。然而阮持刚迈步下了一阶,亭上嵇玉又说话了:“你如何敢担保,我手上没有搅烂昭宁郡主婚事的东西?”

阮持脚步一顿。

他复而再回亭上,与人对上,嵇玉与他一笑。

“王淇家里头不安生,你就算要装样子也该给她找个真安生的人家,可怜她这么一个好人,被你这么作践,我断不会坐视不理。”

阮持指节微蜷,想到什么。

“左右你也在查我,想不想知晓,我手里有什么?”

乔宓听得糊涂,然这句话出来,她隔着枯草缝看去,阮持竟没动,由得嵇玉上前两步。

灯影昏暗她看不清,倏尔捕捉到迈步人收紧的手,一股不好的预感攀上心头,乔宓便要一声喊出,而亭上,嵇玉已以极快的速度一拳挥出!

他射术甚佳,按武力当比阮持更强。然阮持更快,拳至面门一寸他闪身避过,旋即握了人手,又一转身将其摁于人背后。

嵇玉被他一擒,立刻又更快一扭一拳,阮持这次闪避不及,乔宓惊叫一声,见他偏过头去,眼眶还是被扫到半点。

二人有一瞬分开,乔宓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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