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 第一百三十四章 南礼事毕

元安城郊。

燕惊棠作为太初门的代表，同姹萝一起前来送云杳三人离开，三个师弟师妹原本也想悄悄跟来，被各自的师父发现并暴力镇压了。

“又要大半年才能见到了。”姹萝拉着云杳的手，依依不舍。

林镌打趣道：“你好好练，争取在『蓬莱仙会』上，把蝴蝶坞的江湖地位提一提，嗯……孟辞雪对你来说难度有点高，就把目标定为干掉靳无俦和楼冽吧。”

姹萝瞪他：“闭嘴吧你！”一个公认的『魔门六道』绝世天才，一个名声直追『蓬莱九仙』，她什么实力干掉这两位？

林镌笑嘻嘻道：“没事儿，到时候我先把他们打个半残，你再上场捡漏，或者我找孟辞雪陪你演场戏。”

姹萝翻了个白眼：“我谢谢你的好意！”被这混/蛋一番插科打诨，一点离别的愁绪都没了！

燕惊棠站在后面眼观鼻鼻观心，努力让自己别笑出声。

云杳轻笑着拍拍姹萝的手，安抚她被林镌气炸了的毛：“别有太大压力，阿镌他唬你玩儿呢！『蓬莱仙会』最终给出的门派排名跟新秀大比没什么关系，不然上一届结束之后，我什幽城就是天下第一门派了，哪里还有苍梧派和天下三宗的事？”上一届的新秀魁首正是时任什幽城主的云寂。

姹萝又狠狠瞪了眼林镌，道：“杳杳你一定能把那劳什子『九霄』一锅端了！”

“当然。”云杳道。

三人带着温元绦回到曼荼山庄，稍作休整后，云杳和林镌去湖心亭找温若悬，却见到两个意料之外却又不太意外的人——山涧月和靳无俦。

林镌直接略过靳无俦，看着端坐于温若悬对面悠闲品茶的女子，不确定地叫了一声：“月姨？”

山涧月看上去与她的实际年纪没什么差别，三十多不到四十岁，肤色偏深，有些瘦，眼尾的细纹是岁月增添的痕迹。

她不属于大众审美中的美人，五官偏硬朗，但她精神头很足，一身巫族女子的日常装扮，头上手上叮叮当当一堆银饰好不悦耳，她整个人就像是漫山疯长的野草，生机勃勃、肆意盎然。

“是小杳和小阿镌呀！好久不见了。”山涧月不耐烦走那九曲十八弯的廊桥，直接翻过栏杆，踩着残荷枯枝，就这么叮叮当当地飞了过来，跟云杳打完招呼后，一把捏住林镌薄薄的脸颊肉，“啧啧”两声，“小阿镌真是越来越像你娘，长成个美人了！”她口中的“娘”，指的当然不可能是孟苏合，而是林镌的养母乔青萝。

说起来乔青萝和孟苏合其实是血缘关系很近的表姐妹，二人的母亲是双生子，所以这对表姐妹在相貌上几乎有八分相似。

加上性格的原因，林镌与乔青萝的相似程度，是远大于他与自己的生身父母的，也只有没见过乔青萝的人，才会觉得林镌长得像孟苏合和君泽祐。

林镌的相貌也是他小时候上房揭瓦，都没被林羡把屁/股打烂的根本原因。

“说起来我家姹萝的名字都是根据你娘的名字起的呢！”山涧月揉着林镌的脸忆往昔，“可惜姹萝没长成你娘那样古灵精怪的性子，越长大越板正越不好玩儿，也不知道我的教育哪里出了问题？”

趁着她忆往昔，林镌将自己的脸从她手里解救出来，道：“月姨怎么会在这里？”

山涧月道：“发现一些了不得的东西，来找小温商量对策，结果发现小杳和你也在查这事，而且查到的比我还深。”说完，她幽怨地眼神飘向云杳。

云杳笑道：“他们并未直接针对蝴蝶坞，月姨你能发现端倪已是不易，我什幽城可是首当其冲、直面恶意，不往深里查不行呀。”

“三位不若过来坐下说。”山涧月未开口，温若悬在湖心亭中喊道。

山涧月一左一右抓住云林二人的手腕，脚下一蹬，沿原路踩着残荷飞了回去。

温若悬身边的靳无俦冲云杳点了点头。

“我们抓住了温元绦，给你丢地牢了。”林镌对温若悬道，拉着云杳坐到山涧月身边，自己则挨着靳无俦旁边坐下。

温若悬一怔，随即拧紧眉头，表情嫌恶中带着些许诧异：“居然是他？”

林镌见他脸色不对，心中顿觉古怪，问道：“你以为是谁？”温元绦明明在温若悬给云杳那份名单上，温若悬听到他们抓到的人是温元绦时，为何会诧异？

温若悬的表情恢复正常，脸上挂起笑：“只是没想到那草包也会玩心眼儿了，居然把我骗了过去。”

四人齐刷刷看向他，四张脸上同时写着“不信”二字。

温若悬抱拳求饶。

云杳开口，将这一茬揭过，道：“月姨，你是怎么发现不对劲的？”

山涧月道：“我一开始只是觉得缠上姹萝那小子不对劲，那小子之前我见过一面，不过短短半年，他那身修为涨得跟疯了似的，绝世天才我又不是没见过，就沈大哥吧，天下数一数二的天才，也不可能做到如此，而且我观那小子根骨并不算好。”

“的确，”林镌接话道，“我和杳杳刚到叶榆城的时候，若不是带着目的去查，也看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唯一明显觉得不对劲的，就是即墨衡，也不知道那些人是出于什么心态，把这种破绽放出来招摇过市？”

温若悬轻笑道：“或许是不在乎会不会被发现吧，毕竟就算发现了，南礼这地界能对付药尸的也没几个人。”

山涧月继续道：“于是我顺着那小子之前的行踪查下去，结果你们猜我遇见了谁？我居然在青缈山遇见了那位神出鬼没的巫山镜门之主！”

“月夫人确定是宋门主？”山涧月这话一出，除了云杳，连靳无俦都不禁有些愕然。

巫山镜门是个比什幽城这个武林禁地还神秘的存在，江湖中关于它的传说大多是百年前的，最近的距今也有五十多年了，而这五十年间，也不是没有向往巫山镜门传说的人前去神女峰寻找他们心中的圣地，但所有上去过的人都说神女峰上根本没有巫山镜门的存在。

除了自言常去巫山镜门拜访的『棋圣』牧长泽。

但牧长泽只有一人，纵使他位列『五圣』，一人之言终究不被大多数人相信。

因而江湖上未曾亲眼见过巫山镜门弟子的许多人，对这个门派如今还存在于江湖的说法是存疑的，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就算成虎也得三人之言才行，甚至于君家那位老盟主的妻子，公冶今雨出身巫山镜门一事，也连带被质疑了很多年。

如今这个快变成传说的门派，其门主竟出现在南礼，而且听山涧月话中的意思，宋流筝此次来南礼的目的明显跟山涧月查到的事有关。

山涧月点头：“她虽然自称拂云夫人，但宋门主这种大美人，我之前虽然只远远见过一面，却也绝不可能认错。”

林镌不知该说什么，这么多年不见，山涧月还是一如既往的欣赏美人，且男女不限。不过如果他没记错，那位宋门主上次公开出现在江湖上，至少是五十年前的事了，六七十岁的美人？恕他想象不出来，连看山涧月的眼神都奇怪了几分。

云杳也奇怪地看了山涧月一眼，即便山涧月对阵法有些研究，但牧长泽亲手布置的阵法也不是她能轻易破解的，她是如何通过那层层阵法，见到宋流筝的？

林镌道：“宋门主为药尸而来？”

“宋门主管那玩意儿叫‘无常煞’，不过在我看来，那东西应该就是武林盟公布的药尸。”山涧月道：“宋门主没隐瞒她是为了无常煞而来，还邀请我跟她一起追查，就这样，我俩在青缈山寻了半个月，终于寻到一处外来者的聚居地，然后又盯了那群外来者两个月。直到前些天他们的头目离开，宋门主跟了上去，我担心南礼江湖的会乱，便回来看看，途经小温这里，才知道你们俩来了南礼，而南礼的乱象已经被你俩给解决了。”

云杳道：“倒也不是我们解决的，逼南礼王室背后之人现身，把药尸放在明处，这些事大部分是燕惊棠推动的。”

山涧月挑眉：“燕惊棠？太初门那小子？以前只觉得他根骨不错，没想到还手腕了得，太初门后继有人呐！”

林镌眨眨眼：“现在应该是你们蝴蝶坞后继有人了。”

“什么意思？”山涧月不明所以，温若悬和靳无俦也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林镌清清嗓子，用尽量客观的说辞把燕惊棠打算入赘蝴蝶坞，并且姹萝已经同意了的事说了一遍。

“有魄力。”温若悬感叹道。

“有胆识。”这是靳无俦观察山涧月脸色得出的结论。

“如果他盯上的不是我徒弟的话！”山涧月咬牙切齿，手上一个用力，温若悬那套翠雨青瓷茶盏直接成了四缺一的状态。

“月姨，你冷静，他们还没成亲呢！”林镌及时拉着云杳退到栏杆上，顺手抄走温若悬的折扇将飞溅的碎瓷屑挡掉。

靳无俦没抢到扇子，整个人极其快速地一个侧翻直接跳到梁上去了。

温若悬反应慢了一步，只得狼狈蹲下，好险才避过，没被碎瓷划伤。

山涧月端起茶壶灌了两口，才堪堪冷静下来，重新坐下。不错，还没成亲，她还有机会收拾那不怀好意企图拐她徒弟的臭小子！

“继续，我跟你们说说我和宋门主在山里看到的情景。”山涧月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道，“那些人在用活人练药尸。”

林镌微微蹙眉，云杳、温若悬和靳无俦神色有些晦暗，但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山涧月继续道：“炼制过程挺繁琐，而且他们自己人也藏着掖着不让参与炼制的人知道全过程。我本来打算直接毁了他们那神神叨叨的祭坛，被宋门主拦住了，她说那些人就算不被炼成药尸也没救了，没有打草惊蛇的必要。这个我验证过，确实那些人虽然都还活着，但身上的经脉已经全部断裂，活不了多久不说，死之前还会全部发疯。”

“习武之人经脉寸断，必定走火入魔，能不疯嘛！”温若悬冷声道，“药尸的炼制成功的概率不高，也不知他们从那里搞来那么多习武之人祸害。”

“武林盟中有统计，江湖上每年失踪的人其实都不少，只是那些人基本都不是大宗门弟子，失踪了也很少有人一直追查他们的下落，大多数失踪事件在上报武林盟后就不了了之。”林镌道。

山涧月疑惑道：“武林盟……现在的武林盟主是梦泽庄的吧？他们不管吗？”

林镌摇头：“分不出那么多人手，一般只有形成了连环失踪事件，并且有确切证据证明的时候，才会派人去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武林盟说到底也只是个比各门派大一些的江湖组织，成立的目的本来就是维/稳，而非主持公道。”

“也是。”山涧月点头，继续道，“不过宋门主说那些习武之人里面并非全是江湖人，有部分应该是当官的家里养的暗卫什么的。哦，对了，宋门主提了一句，那些人的头领中，似乎有无垢陵的人。”

云杳眼神陡然变得凌厉，林镌和温若悬也几乎同时放下茶盏，靳无俦脸上闪过一丝惊诧，脸色倏然变得难看。在这一刻，风好像都停止了，四周骤然安静下来。

“冥帝荆枭皇的无垢陵……”云杳道，“宋门主可说了那人是无垢陵的谁？”

山涧月摇头：“是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女子，宋门主也不认识，她是从出手的招式辨认出来的，那女子武功修为不低，宋门主推测其在无垢陵的身份应该也不低。”

林镌撑着下巴思索：“无垢陵荆枭皇手下八人，四个是女子，武功高的人本来也不显年纪，看起来三十多岁未必就是真的三十多岁，那四名女子年纪最大的五十左右，最小那个我记得是二十六，这点信息判断不出来究竟是哪一个。”

温若悬道：“荆枭皇此人，虽与燕衔春并称『幽冥二帝』，在魔门中的声望也不如丁凡这个‘魔门第一高手’，但其实他的武功在燕衔春和丁凡之上，他才应该是真正的魔门第一高手。”

“那为何他甘愿名声屈居人下？”林镌问道，“武功到了那样的境界，追求的不就是一个‘第一’的名头？难道是因为无垢陵不属于魔门？”

温若悬拿起破了好几道口子的折扇摇了摇，道：“这里面有个不知真假的桃色传言。”

“哦？说说看。”说到桃色传言，四人都有了兴趣，山涧月更是眼睛都亮了。

温若悬清清嗓子：“据说荆枭皇苦恋燕衔春未果，燕衔春又不是丁凡的对手，荆枭皇为了和燕衔春有个并称的名头，故意输给丁凡。”

山涧月掏掏耳朵：“没了？”

“嗯。”温若悬点头。

山涧月深吸一口气，算了，这么好看的脸，打肿了太可惜了。

林镌出言嘲讽：“涉及魔门顶尖三人的桃色传闻，能被你一句话概括，还讲得这么无聊，你可真是个人才。”

温若悬摇着破扇子笑道：“我又不是说书的。”

“但你把我们的期待拉高了！”山涧月气愤道。

温若悬毫无诚意地道歉：“那还真是抱歉。”

云杳道：“不太合逻辑，燕衔春输给丁凡，荆枭皇作为她的追求者，打得过丁凡却故意输掉，合理吗？并称头衔又不需要两人的武功修为相当。”

山涧月恍然大悟：“所以荆枭皇甘愿屈居丁凡之下另有原因，说不定苦恋燕衔春也是假的，可他为什么不澄清呢？”

靳无俦道：“这个估计只有荆枭皇和燕衔春这两个当事人才知道了。”

提到燕衔春，林镌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杳杳，我问了燕惊棠，燕衔春跟他们家有没有关系，燕惊棠否认了，不过他有个姑婆的名字和燕衔春很像，叫燕含春。”

“燕含春……没听说过江湖上有这号人。”温若悬道。

林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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