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凝优哉游哉地说出后半句,“毕竟我相信裴大人都是为我好。”

她说着从裴湛面前走过。

裴湛盯着她发间晃动的紫罗兰朱钗和水蓝丝绦,过了一遍她口中言辞。

都是为了你好……

塞什么都是为了你好吗?

那无论被做什么,你是不是都甘之如饴。

桑凝不知他在想什么,也没再看裴湛其他的反应。

得逞之后就径直离开了殿堂。

杜轶柯正在外面找她,看见桑凝才松了一口气,“王府不安定,待在人多的地方可不许再乱跑了。”

“说来,你方才去了哪里?怎么来得那么迟?”

桑凝含糊着混了过去,“随便转了转而已。”

不远处侯夫人催促着将靖南侯送下去诊治。

转头正好瞥见杜轶柯和桑凝经过。

赵名轩从一旁赶上前,“母亲……”

侯夫人看她们走远,深吸一口气,别有深意道,“你说,怎的陛下南巡回来,便跟换了个人一样,与侯府这般针锋相对。”

“对待太师府也是,这般命案若是往常,合该宽慰家眷追封太师,风光下葬。”

“如今,竟是太师府家破人亡……”

赵名轩听得出来,母亲心里有答案,“南巡来往前后,唯一的变数,不就是那些新入京的朝臣。”

尤其是桑彦淮。

侯夫人收敛视线,“桑彦淮身在岭南,距南巡之路数百里,都不择手段面圣,求得回京的机会。”

“想必没少跟陛下编排些什么。”

“我就说怎能让他们活着回京,太师府那些不中用的东西!”

赵名轩小声道,“太师府亡故怕是跟他们也脱不了干系。”

“孩儿只怕,这桑氏一日不铲除,侯府的麻烦一日不会消停。”

侯夫人看他,“你可有想法?”

赵名轩眉眼微动,压低声音,“当下父亲身陷囹圄,硬碰硬固然不可取。”

“不过我听闻桑氏一家,都极其疼爱幼女,桑凝。”

“不如先从她下手……桑彦淮自然受制于人,日后铲除他们也会轻松些许。”

侯夫人明知故问,“你想如何从她下手?”

赵名轩弯唇,似乎已经盘算好了什么。

“那此事就交给你了,别跟你庶妹一样,让我失望,”侯夫人说起来就生气,“你那个庶妹真是个不争气的东西,想必是她那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惹得陛下厌烦。”

“侯府真是白养了那个孽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如打死了好。”

*

桑凝刚走到后院,就听到响亮的一巴掌。

“啪”地一声!

惊得附近人都连连看过去。

还不等他们细看,便有王府的管事嬷嬷上前遮掩,“夫人这边请。”

桑凝问,“方才那是什么声音?”

管事嬷嬷依然满脸堆笑,“这不是王府有人惊扰圣驾,总要惩处才是。”

她说着,再次示意,“这边请。”

他们只能暂且离开。

枝叶窸窣间,桑凝还是能听到女子细弱的哭声。

透过树丛枝丫,她看到一个姑娘被打得踉跄在地。

桑凝对那挨打的姑娘有印象,是靖南侯安排去陛下身边近身侍奉的小庶女。

而打人的是恒王妃,“方才殿上,你一句话都不为父亲说,畏畏缩缩的样子倒像是心里有鬼。”

“但凡你稍微口齿伶俐些,也不至于被陛下拿住,指摘父亲。”

恒王妃巴掌再次扬起,还未等落下,一道温吞声音传来,“皇兄好端端的生辰,皇嫂这是做什么呢?”

她们循声看过去,看到一位衣着华贵的女子站在丛林小路边,跟里面的人说话。

里面恒王妃只得收手行礼,“长公主万安。”

桑凝和余芷伊在稍远的凉亭坐下,余芷伊小声道,“熙和长公主。”

只见熙和朝着那阴翳的树丛遮蔽处走过去,身后恒王妃想要阻拦,“长公主千金之躯,岂能……”

不等她说完,熙和已然将那红肿着双颊的姑娘领了出来,“陛下近日心情烦闷,她不过是进去送糕点,恰巧碰上了那些忤逆之事,也不是她的过失。”

“何须如此重罚。”

“长公主说的是,我也只是给她点警醒罢了。”恒王妃动了动唇,“既如此,那便算了。”

“说起来,”熙和瞧着手边的姑娘,“王公侯府家门,女子教养得如此怯懦可不好。”

“本宫近日闲来无事,不如本宫将她带去相府受教。”

“教教她宫规礼仪,免得下次再触怒龙颜。”

恒王妃犹豫了下,“这……”

不等恒王妃想出理由拒绝,熙和便问她,“你是不想给本宫这个面子?”

“长公主说笑了,你愿意教,我们求之不得。只是她身份低微……”

熙和并不再与他们多说什么,“那本宫将人带走了。”

他们与恒王妃分别后。

只见那姑娘噗通一声跪倒在熙和面前,哽咽说了什么。

但距离有些远,桑凝他们听不清。

猜测着应当是,谢殿下救命之恩。

想来熙和长公主也看得出来,此番闹剧这姑娘实在无辜,却也还要无端受难。

余芷伊有些气恼,走了老远还抱不平,“明明就是他们心术不正,把气都撒在女儿家身上,算什么本事啊。”

“若不是熙和长公主出面,指不定背后如何磋磨她。”

桑凝还是第一次见传闻中的熙和长公主。

她仁善的名声早在先帝时期,就格外出众。

后来下嫁李相国第三子。

自此,李相国在朝野之中也声名鹊起。

桑凝与余芷伊走在花园里闲聊。

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好似有人在跟着她。

桑凝一转头,没看见人影,却见身后不远处草木晃动得厉害。

余芷伊循着她的动作往后看,“怎么了?”

桑凝收回视线,“没怎么。”

“我们去那边吧。”

桑凝指了个人多的地方。

她们朝着那个方向走了没多远,小路另一端裴湛与赵名轩远远地看见她们的身影一晃而过。

赵名轩口中话语戛然而止。

即便桑凝走出去一段距离,赵名轩的目光依旧流连忘返。

到底是多了别的目的,如今细看,这姑娘眉眼总是乖乖顺顺的,言行举止却不那么规矩。

瞧着也不和寻常女子一样,束身收敛轮廓。

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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