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桑凝走到前院时,那里已然是一团乱麻。
大殿之中跪了一地。
她刚要近前,一旁发现她的余芷伊连忙拉住她,朝她摇头。
年轻帝王盛怒的声音自殿中遥遥而来,“靖南侯,你好大的胆子!”
靖南侯跪在殿首,“陛下所言,臣并不知情,臣当真冤枉!”
她们躲在殿外听着。
余芷伊转头跟桑凝咬耳朵,“你都不知道你不在这会儿发生了什么。”
桑凝其实知道,但不需要她说什么。
余芷伊这个小漏勺,很快就都漏出来了,“靖南侯竟然给陛下下药,然后叫他的庶女去爬龙床。”
桑凝小声嘀咕,“靖南侯怎么敢的啊。”
“就是说呢,”余芷伊唏嘘不已,“我瞧着应当是前段时间,他卷进太师府巫蛊之案那事,陛下当庭削权,把他逼急了。”
“这才想要往陛下后宫塞人,吹点枕边风。”
桑凝问,“可是哪怕这样成功了,他不怕陛下生气弄巧成拙吗?”
“可咱们陛下后宫空悬,”余芷伊思索着,“靖南侯许是觉得陛下年少不解其中妙处。”
“此番万一做成了,陛下喜欢,那可是他第一位后妃,一本万利。”
“毕竟你知道的,靖南侯后院美妾无数,他以己度人,肯定以为……”
余芷伊话还没说完,忽然一个茶盏从殿上砸了下来!
又是一声沉怒,惊得她立马噤声。
“你的意思是朕以己清白构陷你?!”
靖南侯叩首,“臣不敢。”
“只不过经手这茶的人实在是太多,若是有人想要将脏水泼到臣身上,也并非不可能。”
“陛下明鉴,臣近来被人牵连,一直苦于自证清白,如何还能做这等惹怒天颜之事。”
靖南侯夫人也道,“是啊,我们今日还听闻北陵王自立,盘算着如何帮陛下威慑边疆。”
“哪有心思做这些有的没的,”她说着有意无意道,“该不是有的人……”
“趁我们大家忙于要事,偷偷动了手脚,蒙蔽了陛下,又离间君臣?”
这话还带了威胁,告诉皇帝如今北陵之事,还需要靖南侯。
桑凝听到这里,有些能懂了祁玄礼那句“他们都把朕当猴耍”的意思。
年少病弱,手无实权,却被推上帝位。
有的时候,他明知道真相,可却依然身受桎梏与要挟。
李相国偏又在此时推波助澜,“侯夫人可不要打哑谜。”
“我打什么哑谜啊。”侯夫人笑着,“侯爷为国分忧,也不知道挡了谁的路,或者有什么旧仇旧怨,想要报复,非要让侯爷背负罪名。”
提到旧仇旧怨,桑凝便听出来些不对。
在场的,谁能和靖南侯有摆在明面上的旧事恩怨。
那不就是……
侯夫人视线扫过殿内里外,目光落在桑凝身上。
她慢悠悠道,“陛下,当务之急应该是,把方才去过后院的人都搜罗起来审理……”
桑凝触及侯夫人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
想起,她出来时撞见了赵名轩。
侯夫人听儿子提起,在后院看见了桑彦淮的女儿,自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恒王妃也道,“眼下看来也只能如此了,王府竟有人塞不干净的东西,是得尽快彻查。”
恒王妃吩咐着,“来人!”
接着,王府的府兵从一旁出来。
众人下意识后退。
恒王妃道,“诸位宾客不用怕,只是寻常搜查,若无事大家都放心。”
桑凝看明白了,这是要栽赃嫁祸。
不止她一个人看明白,她身边也传来一道不阴不阳的声音,“去过后院的人那么多。你自家人搜,那不是想放谁身上都好。”
桑凝转头看过去。
才发现说话人是明昱嵘。
余芷伊胆小,怕被讹上也来了句,“是啊。”
桑凝也借此机会偷偷提议,“若是裴大人来搜呢?”
一旁不知谁先听到了这句,觉得十分有理,连忙道,“若是搜查,还得是裴大人来搜,才算公正。”
一石激起千层浪,附和之人颇多,毕竟谁都怕被塞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顶了罪过。
在场中,大家最为信任的便是那位年纪轻轻的巡按使司。
裴湛被点出来,径直看向那个躲在人群里第一个提议的人。
桑凝一早知道自己提了个了不得的事,这会儿正老实巴交地躲在人群中。
眼观鼻,鼻观心地装作自己什么也没说。
“那就劳烦裴卿,”殿上帝王也开了口,“替朕好好查一查。”
裴湛眉梢微扬,眼含深意,片刻后才道,“诸位大人及家眷还请配合搜查。”
虽是说与所有人听的,但他的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某一个。
一批巡按院侍卫去搜后院,一批留下来搜可疑之人。
靖南侯许是这会儿才真的怕了,低垂着眉眼,眉头紧锁。
侯夫人和恒王妃母女俩不停地视线往来。
赵名轩也想要跟裴湛搭话,却被侍卫拦着,根本无法上前。
靖南侯忍不住开口,“陛下,今日巡按院的大人们是来游玩的,人手也不够。”
“这般小事还是不劳烦巡按院了吧。”
祁玄礼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怎么,刚刚不还急着搜吗?”
“现在又不要搜了。”
刚好,搜查轮到桑凝。
巡按院的侍卫就从后院把东西带了过来,后院小厮婢女全部押送入殿。
侍卫将搜出来的药粉摆在了人前,“回禀陛下,在王府后院厨房找到了这个。”
殿内鸦雀无声。
祁玄礼撑着额角,视线扫过地上的东西.,又看向恒王和靖南侯,“今日朕前来给皇兄贺喜,皇兄原来就是这么招待我的?”
恒王脸色铁青,看着地上小厮侍女,“究竟是你们谁,竟敢我王府里做如此手脚!”
祁玄礼看够了这般闹剧,径直打断他,“又是旁人做的手脚,皇兄清清白白,靖南侯清清白白。”
“只有朕,活该。”
恒王蹙眉道,“陛下何出此言,这等局面本王也不愿看到。”
靖南侯也跪地福礼,“臣只信,清者自清。但今日臣等疏忽看守让小人钻了空子,实属不该。无论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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