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这话他还不信似的,清韵说:“看见你及时赶到救了孟都统,然后追着那些蒙面骑兵去了。”

“那你就走了?也不等我回来。”

“我看见大军回来了,只是那时吉婶她们张罗着要犒劳将士们,我就下去帮忙了。”

原来是被拽走的。

燕戟又问:“你去角楼上做什么?是旁人拉你去的,还是你自己去的。”

“我……是见大家都去了,也就跟着去了。当时战事正酣,大伙都说要为将士们祈福祝祷。”

“你祈的什么?”

他越挨越近,清韵右半边身子都热烘烘的,不由往旁边挪了挪:“都过去一个月了,还问这些做什么。”

“我知道你祈的什么。”燕戟把玩着酒坛,“不就是战场上刀剑无眼,愿将士们都别受伤么。”

清韵这才看过来,既然知道为何还问?

燕戟戏谑地对上她的眼睛,“你定是给其他人祈福时都虔心专注,到了我这里便心存杂念,否则怎么刚好在我身上应验了?”

这话听得清韵怔了下,须臾才反应过来:“你受伤了?”

她下意识看了看他身上,没看出哪里伤了。

“我今晚衣裳都还没来得及脱,你能瞧出什么来?”

这话叫人一噎,清韵咳了声,“就算受了伤,都过去一个月了,想来也没什么大碍了吧。”

“非也。伤是好了,人却还虚得很。也不知能不能彻底治好。”

说着还叹了口气,引得人不得不问:“究竟是怎么了,连何夫子都没有办法吗?”

“怕冷,畏寒。”燕戟瞧着她,“譬如此刻陪你赏月赏雪,冷风吹着,面上瞧着没事,实则伤处早就开始疼了。”

清韵哪里料到忽然扯到自己身上,“那,要不你先回去吧。梯子就在下面,等会儿我自己下去。”

“撵我?”燕戟变了脸色。

那眼神更是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清韵想了想,又道:“那我把披风给你穿吧。”

这原也是他买的。

说着她就低头去解带子。谁料旁边人还是不满:“就你那身板能吹冷风?还想再加第三味药不成?”

闻言清韵解带子的手一顿,看过来:“你怎知我现下在用两副药?”

“……自然是何方世说的,那老头嚷得满军营都知道。”

何夫子?清韵有些不信。在她看来何夫子表面闲散,实则事事都是有分寸的。

见她还在那若有所思,燕戟不耐烦地啧了声,等魏清韵开窍,天都能下红雨。他直接一把将人搂到怀里。

猝不及防身体相触,清韵当即挣扎:“你怎么又——”

“又什么?”燕戟连人带披风一起搂着,“我陪你又赏月又赏雪的,你难道不该给我挡挡风?”

清韵本可以一个人赏雪的,叫他走他也不走,还这般倒打一耙。

燕戟全然不管她在想什么,长臂一伸,拿过她身旁的酒往她手里一塞,接着清脆一碰,“我也敬你,喝不喝都行。”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水洒出来些,顺着他下颌流向脖颈,因着离得太近,清韵清楚地看见那酒流到了他衣裳里,浸湿襟口和胸膛。

她赶紧挪开视线,“我、敬我什么?”

“就同方才一样。敬你,还有吉婶五婶她们,敬你们的祈福和犒劳。将士们虽嘴上没说,可心里都高兴得很,不枉当日搏命厮杀一场。”

如此清韵便明白,这酒是燕戟身为主帅,代将士们敬城中老少百姓的。

于是她也捧起酒坛,同他一样大大喝了一口,示为诚意。这一口喝得不少,看得燕戟都皱了眉,抬手就夺了她的酒坛。

清韵也没恼,索性动了动,蜷起双腿往旁边挪了下。

“去哪。”燕戟一把将人拉回来,顺手拢了拢她的披风,又叫了声:“魏清韵。”

许是太久没穿这白狐裘披风,身旁又多了个人,清韵感觉浑身都热热的。听见他唤她,她揉揉眼睛,“嗯?”

燕戟也不看她,望向远处雪景:“这一个月来,你真就过得那么自在?”

这话让清韵顿了顿,没有看他,“嗯。”

“虽然在城里这些日子,有时也很忙很累,可心是自在的。就是……不必记挂什么人,也不用担心什么事。我觉得这种日子很好,甚至,比以前还要好。”

以前。大约说的是沈府,燕戟低头看来。

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看不清神色,却听得出语气有些愧疚:“我好像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最初生出这念头时,她也被自己惊到。

沈府到底养了她十一年,这才离开多久,她竟觉得现在比以往要好。

“可是我也不知自己为何会生出这种念头,这十几年来我并没有受什么委屈。只是……”

只是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那在军营呢?”他问。

“军营没那么多规矩,大家对我也都很热络。除了——”

燕戟清楚地感受到她余光扫过来。

“想说什么就说,都不是婢女了,我还能罚你不成?”

“你总是阴晴不定,动辄掀桌子摔碗发脾气,叫人战战兢兢。”

“……”叫她说还真说,燕戟没好气道:“那你当时执意要走,是不是也有这个缘由在里头?”

提及当初请辞离开军营,清韵自知是想为公子完成遗愿,也是因着在他身边的确没有帮到什么。若问还有没有旁的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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